“殿下。”
“五万石精米。”
“糙米粗粮大概十五万石,只多不少。”
林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今天菜市场的菜价。
“两万套崭新的明光铠。”
“连一根被火烧过的麻绳都没有。”
林默掀开眼皮,视线在朱棣和道衍脸上扫过。
“全须全尾。”
“连搬运的推车都替咱们准备好了,就差没让南军帮着推到咱们城门里了。”
道衍看着那本账册。
老和尚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勾起了一抹荒诞的笑容。
“殿下。”
道衍双手合十。
说出了一句让这大明天下所有人都绝对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他在送。”
三个字。
字字如雷!
“轰!”
朱棣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吨火药同时被引爆。
他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双眼圆睁,眼珠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他这辈子打过蒙古人,打过各种硬仗恶仗。
可他从来没打过这种仗!
朱棣的目光。
在沙盘上那个孤零零的右翼红圈、在道衍那张干瘪的脸、在林默扔下的那本厚重账册之间。
来来回回地疯狂移动。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
整个正堂里只能听见老式铜漏滴水的清脆声。
慢慢地。
朱棣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起来。
呼吸越来越粗重,就像是一头压抑到了极点的绝世凶兽。
他双手死死抠住沙盘边缘的实木边框。
他慢慢低下头。
宽阔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极度的荒谬,夹杂着一种劫后余生、甚至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极度狂热,在他的血液里疯狂乱窜!
突然!
朱棣猛地抬起头。
他咧开那张满是干裂的嘴。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
一连串巨大到几乎要掀翻正堂屋顶的狂笑声,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这笑声里透着狂傲,透着鄙夷,透着对金陵城里那帮文官最恶毒的嘲弄!
朱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
抬起那只沾满泥浆的厚重战靴。
“砰!”
一脚狠狠踹在身旁那把沉香木的太师椅上!
太师椅翻滚着飞出老远,砸在青砖上四分五裂!
“李景隆!”
朱棣指着南方金陵的方向,眼底的野心和杀意彻底燃烧到了顶峰。
“好!好啊!!!”
“哈哈哈......”
“好一个大明朝的曹国公!”
朱棣一把抓起沙盘上的账册,死死攥在手里。
有这位好表侄在对面坐镇,这天下。
他朱老四,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