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能挥舞着大刀,一连砍翻了十几个人。
他冲到营地中央,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满地!
全他娘的是满地的粮草!
堆积如山的军械箱子被撞开,崭新的明光铠、锋利的长矛散落一地。
甚至还有几百门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红衣大炮!
完完整整!
没有任何抵抗,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
“殿下!”
朱能兴奋得声音都在发抖。
“发财了!咱们发财了啊!”
……
与此同时。
南军中军大营。
高高的帅台上。
李景隆披着那件光鲜亮丽的明光铠,双手按着护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远方。
右翼的天空,已经被冲天的火光彻底映红。
隐约的喊杀声和哭喊声,顺着夜风飘到了中军大营。
李景隆的眼底,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狂喜。
干得漂亮!
表叔啊,您这胃口可真好,一万多人就把这五万头猪给赶跑了!
心里乐开了花,但李景隆的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惊恐和暴怒交加的表情。
“怎么回事!”
李景隆一拳重重地砸在护栏上,声嘶力竭地怒吼。
“右翼为什么会炸营!”
帅台下。
几个留守中军的参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
“大帅!”
参将扑通一声跪下。
“燕军夜袭!新兵怯战,右翼已经全面崩溃了!”
“大帅!粮草营全在那边啊!再不去救就全完了!”
参将猛地磕头。
“末将请命!带领中军精锐立刻出击,驰援右翼!”
救?
救个屁!
老子费了这么大劲把肉送到人家嘴里,你特娘的要去把肉抢回来?
“呛啷!”
李景隆猛地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
锋利的剑刃直接抵在了那个参将的脖子上。
“谁敢妄动!”
李景隆双眼赤红,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简直比戏台上的关公还要威武。
“黑夜不明敌情!”
“朱棣狡诈如狐,他既然敢来劫营,外围必定藏着重重伏兵!”
李景隆指着远处那片火光,搬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
“右翼已经溃败,现在派人去,就是添油战术!”
“一旦中军主力陷入混战,被燕军包了饺子,咱们这三十万大军就全完了!”
参将急得直拍大腿。
“可是大帅!咱们的粮草……”
“闭嘴!”
李景隆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本帅手握天子剑!”
“传令全军!结硬寨,死守中军大营!”
“没有本帅的命令,哪怕燕军把刀架到脖子上,也绝不允许出营半步!”
“违令者,定斩不饶!”
在天子剑和军法的恐怖压制下。
整个南军中军大营,三十万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站在营墙后头。
看着几里之外的右翼。
看着那一万多名燕军骑兵,像是搬仓鼠一样,把几万石粮草、成堆的精良军械、还有那几百门火炮。
一车一车地往北平城的方向运。
顺手,还俘虏了上万名跑得慢的南军新兵。
整整一个晚上。
燕军赚得盆满钵满,撑得直打饱嗝。
而李景隆站在帅台上,迎着清晨的第一缕微风。
缓缓收剑入鞘。
完美。
这口“黑夜突袭与新兵怯战”导致溃败的黑锅,稳稳地扣在了那五万江南子弟的头上。
跟他李景隆,可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