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正堂。
丝竹管弦之声已经退去,换上了北疆最烈的烧刀子,还有滋滋冒油的烤全羊。
朱权穿着一身华贵的暗红色常服,高高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着纯金的酒樽,眼神中满是属于胜利者的施舍与得意。
而在下首。
朱棣依然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甚至还沾着暗红色血块的布衣。
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他双手捧着粗瓷酒碗,身子微微瑟缩着,活脱脱一副惊魂未定、寄人篱下的落魄模样。
但在这副狼狈的皮囊之下。
朱棣的脑子正在疯狂地飞速运转。
老十七这条咬钩的鱼,比他想象的还要肥。
八万铁骑,加上那战力恐怖的朵颜三卫,只要能想办法把兵权顺理成章地骗到自己手里,那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在他眼里就是五十万头待宰的肥猪!
“四哥!”
朱权举起酒樽,红光满面地大喊了一声。
“来,喝!”
“到了弟弟这大宁城,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
“有弟弟在,别说是李景隆那个草包,就算是齐泰亲自带兵来,也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朱棣连忙放下筷子。
双手捧起酒碗,迎着朱权的方向遥遥举起。
“老十七……”
朱棣刚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酒过三巡,影帝级的表演正式开场。
“四哥半生戎马,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了那帮文官的手里!”
朱棣仰起脖子,把碗里的烈酒一饮而尽。
随后。
他把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
声泪俱下!
“真定那一仗,打得太惨了啊!”
朱棣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十三万南军,像是疯了一样地扑上来!”
“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更是犹如虎狼之师,火炮铺天盖地,老哥哥们拼光了命,也没能挡住那漫山遍野的人海!”
朱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死死盯着朱权。
“燕山铁骑,几乎全军覆没!”
“四哥现在,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走投无路了啊!”
大堂内。
宁王的那些武将们看着这位曾经威震北疆的战神,如今哭得像个妇人,眼底不禁都浮现出一抹轻视。
朱权更是觉得通体舒泰。
这感觉,太爽了!
朱棣看着朱权那飘飘然的神色,立刻话锋一转。
抛出了最致命的诱饵。
“当今天下!”
朱棣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子,直接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他满是胡茬的下巴往下淌。
“放眼这大明朝的万里江山,唯有老十七你!”
“唯有你大宁的八万铁骑,唯有你手里的朵颜三卫,能够力挽狂澜!”
“老十七!”
朱棣高高举起右手,当着大堂内所有人的面,大声发誓。
“只要你愿意出兵相助,帮四哥打退了朝廷那帮狗贼!”
“四哥在此立誓!”
“将来这天下,四哥愿意奉你宁王为尊!”
“四哥自愿退守北平,甚至交出燕军的残余兵符,从此在这塞外,只做一个闲散王爷,为你牵马坠镫!”
轰!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糖衣炮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朱权的脑门上。
奉我为尊?
交出兵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