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朱棣的双手猛地一僵。
“啪!”
朱棣一把将密信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碗直接翻倒,茶水淌了一桌子。
“老十七这王八犊子!”
朱棣咬着牙,字从牙缝里往外蹦,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他特娘的也反了!”
道衍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老僧那双总是半闭着的三角眼,猛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宁王起兵了?”
朱棣抓起桌上的密报,直接揉成一团,狠狠砸向道衍的怀里。
“你自己看!”
“这小畜生不知从哪弄了一份假遗诏,连老子的檄文都照抄不误!”
“现在打着‘匡扶社稷’的旗号,在大宁誓师了!”
道衍展开那团皱巴巴的纸。
看完上面的字。
道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太清楚宁王这一手偷天换日,对燕军的打击有多大。
“殿下。”
道衍的声音沉得像是一滩死水。
“宁王手里,有八万带甲之士。”
“更有朵颜三卫。”
道衍抬起头,直视朱棣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这本来是咱们计划中,要去‘借’的兵啊。”
这才是朱棣最憋屈的地方!
他朱老四满打满算就这点家底,打真定都费劲,全指望回头抽个空,去大宁把老十七给忽悠了,吞了朵颜三卫。
结果现在!
被人截胡了!
不仅没借到兵,老十七自己当了主子!
“他要是从大宁南下……”
朱棣双手撑着桌案,呼吸粗重如牛。
“往东,能切断北平通往辽东的粮道。”
“往南,能直接抄了咱们在北平的后路!”
朱棣一拳砸在地图上。
“他是在老子的背后,架了一把刀啊!”
大帐里的空气凝固了。
张玉按着腰间的刀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殿下,大宁离北平太近了,不能放任不管!”
“末将愿带三万精锐,立刻挥师北上,去会会宁王!”
“放屁!”
朱棣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张玉一脸。
“你带三万人去打朵颜三卫?你去给人家送马料吗!”
张玉被骂得脖子一缩。
道衍把那张密信放在一旁。
“殿下打算怎么办?”
老和尚问到了最致命的问题。
前有耿炳文死守真定,南边还有李景隆马上要北上的五十万大军,现在背后又冒出来一个手握重兵的宁王。
这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朱棣站在桌案前。
胸膛剧烈起伏着。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功夫。
朱棣突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是一个纯粹属于亡命之徒的惨烈笑容。
“不管他。”
朱棣大手一挥,直接把桌上关于大宁的情报全部扫落在地。
“老十七刚刚起兵,大宁内部肯定还有不服他的将领,他立足未稳,不敢马上南下跟本王死磕。”
朱棣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真定城。
“肉得一口一口吃。”
“李景隆是个废物,但耿炳文是块硬骨头。”
“先把真定给老子啃下来!”
“等吃掉朝廷这十三万人,本王再回头去教教老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