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衣服穿好,咱们再说。”
叶无忌背过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里衣,手忙脚乱地套上。
“你知道这事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吗?后日高家便要来下聘。你倒是痛快了,可我怎么办?我的人和车队还在客栈里,一旦高家翻脸,谁都走不了。”
段明珠沉默着捡起衣物,一件穿好。
“你昨晚说过,女人应该决定自己的婚事。”她低声道,“我不想嫁给高明远。整个大理城里,除了你,没有人敢为了我得罪高家。”
叶无忌回过头,气得笑了一声。
“我说的是你可以决定自己嫁不嫁人,可没说你能给别人下药。你这不是自己做主,是把我拖下水。”
段明珠没有反驳。
叶无忌越想越头疼。
“我昨日才打了高明远,又伤了莫三爷,高家早就恨不得除掉我。你再弄出这么一回事,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你怕了?”段明珠抬眼看着他。
“废话,谁不怕死?”叶无忌没好气地说道,“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回去,凭什么把命丢在大理?”
听见这句话,段明珠眼中的倔强顿时散去几分。她低下头,眼圈渐泛红。
叶无忌见她这副模样,心里的怒气也消了不少。
段明珠贵为郡主,却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决定。她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才想出这种伤人伤己的办法。
可同情归同情,下药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无忌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揉着发胀的眉心。
“行了,事情已经发生,再争也没用。你先告诉我,那药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被人查出来?”
“我从宫中太医局拿的。”段明珠低声道,“那是宫里旧时配制的秘药,无色无味,药效散去后也查不出痕迹。昨晚我已经把院里的人都支走了,没人知道你留在这里。”
叶无忌这才稍松了口气。
只要消息没有传出去,高家便不会立刻发难。
“床单呢?”
他指了指那抹血迹。
段明珠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颊又红了几分。她很快镇定下来,从妆台上取来剪刀,将染血的那一块床单剪下,又用火折子点燃。
布料很快烧成灰烬。
“我会让人换掉床单,就说昨晚打翻了烛台。”她说道。
叶无忌看得目瞪口呆。
“郡主,你这收拾痕迹的本事倒是熟练。”
段明珠瞪了他一眼。
“我若不谨慎,今日你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
叶无忌被噎得无话可说。
段明珠整理好外衫,走到桌旁倒了一杯冷茶。
“如今高家若坚持验身,这件事便瞒不住。你昨日已经答应堂哥,后日会去相国府赴宴,并设法让我前往大宋觐见。你必须把这件事办成。”
叶无忌转头看着她。
“我要是办不成呢?”
段明珠握紧茶杯,故作镇定地说道:“那我便告诉高泰祥,是你轻薄了我。”
叶无忌瞪大眼睛,指着她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还敢讹我?昨晚是谁下的药,你心里没数吗?”
“高泰祥未必相信我。”段明珠抿了一口茶,“可只要他听见这个消息,便绝不会放过你。”
叶无忌彻底无语了。
这女人看着单纯,真被逼急了,手段一点也不少。她分明已经算准,高家无论相信谁,都会先拿他开刀。
“行,算你狠。”
叶无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后日的宴席我会去,也会想办法拖延婚期。但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许再用这种手段。你若还有下次,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段明珠知道他已经答应,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只要你能拖住高家,盐铁生意的事,我会尽力帮你周旋。”
“这话等事情办成以后再说。”
叶无忌摆了摆手,并没有把她的承诺全当真。
他走到门边,顺着门缝观察片刻,确定院中无人,才回头叮嘱道:“我一夜未归,客栈里的人肯定已经急坏了。我得马上回去。你也小心一些,别让人看出破绽。”
说完,他轻拉开房门,避开院中的侍从,迅速翻墙离去。
段明珠站在屋里,看着他做贼一样消失在院墙外,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虽然昨晚迷迷糊糊的,但她不后悔。至少,这家伙昨晚还是让自己很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