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金口定吏规

千古明臣 凌羽稀

寥寥数语,重**斤。这一刻,三条吏治新规尘埃落定,悄然敲定了往后数十年的大明官场格局。一场关乎百官黜陟、天下民生的御前奏对,就此圆满落幕。

三人躬身行礼,缓缓退离文华殿。踏出殿门一瞬,清爽秋风扑面而来,澄澈日光洒落周身,天高云淡、风朗气清。秋阳不燥,暖风轻柔,一扫殿内肃穆压抑的氛围。

耿裕与周经并肩而行,二人目光悄然交汇,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卸下重担的释然,以及对新政未来的殷切期许。积压多年的吏治沉疴,终有破解之法,大明清明治世,近在眼前。

许哲缓步走在身侧,抬眸望向巍峨宫墙之外。远处市井连绵、屋舍错落,烟火人间尽在眼底。他心中澄澈通透,无比清楚:自今日金口玉言落下的这一刻起,大明官场再也回不到往日浑浑噩噩、敷衍混世的陈旧模样。一条务实求真、严明公正的吏治新路,已然缓缓铺开。

三人缓步前行,行至午门之外。此时日头已然升至半空,暖融融的秋阳洒落,映照在三人绯色官袍之上,纹路鲜亮、气度凛然,为这身朝堂官服平添几分清朗庄重之感。

耿裕行走其间,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连步履都轻快了不少。他侧头看向身侧的许哲,笑意坦荡,语气满是赞许:“伯昭,今日文华殿御前奏对,你条理清晰、不急不躁,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寥寥数语,层层递进,便彻底说动陛下,敲定三条新规。原先老夫还暗自担忧,你年纪轻轻、性情刚直,恐在圣上面前言辞过露、触怒天颜,如今看来,纯属老夫多虑了。”

周经亦连连点头,深有同感,语气诚恳:“尚书公所言极是。今日整场奏对,最精妙的便是密谍司那一段说辞。你刻意避开侦缉、监视等刺眼字眼,只言核实虚实、查证真伪,既打消了陛下对密谍权重的忌惮疑虑,又提前堵死了日后言官弹劾攻讦的借口。这般缜密心思、老练言辞,绝非寻常年轻臣子所能具备。”

面对二人夸赞,许哲始终保持谦逊,微微欠身行礼,语气平和温润:“二位大人太过抬举臣。今日奏对能够这般顺利,绝非臣一人之功。若无尚书公坐镇殿前、稳住大局,若无周侍郎适时补奏、佐证释义,臣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断然难以成事。归根结底,是陛下心怀天下、一心求治,开明纳谏,方才愿意接纳这般变更旧制的新法。”

“你不必过分谦逊。”耿裕摆了摆手,面露爽朗笑意,语气笃定,“朝堂文武百官数不胜数,可这每年小京核、督抚岁末述职、密证实绩三条规制,满朝之中,唯独你敢思索、敢提议、敢推行。换作其余官员,人人顾忌祖宗成法、惧怕官场非议,只会畏首畏尾、明哲保身,断然不敢触碰这片固化已久的官场泥潭。”

三人顺着宫墙之下的御道缓缓前行,闲谈之间,已然行至午门广场。周经忽然神色一正,想起落地实操的关键事宜,郑重叮嘱:“伯昭,如今圣旨已然下达、新规尘埃落定,可这仅仅只是开端,真正的难处在于落地实操。”

他条理分明,点明后续要务:“不出几日,咱们便要会同内阁、户部、都察院齐聚一堂,逐条敲定实施细则。小京核如何划分抽查比例、督抚入京批次先后如何排布、密谍密电如何呈递宫中、机密文书何人有权阅看,每一处细节都要反复斟酌,绝不能留下半分疏漏,免得被人钻空子、坏了新政根本。”

“周侍郎思虑周全。”许哲郑重颔首,神色严谨,附和道,“臣心中已有定数。为严守机密、杜绝隐患,密谍司传回的地方密电,阅看之人必须严格限定,不可肆意扩散。仅限陛下御览、内阁首辅复盘、吏部尚书定夺、都御史核查,仅此四人有权阅览。其余官员一概不得触碰、不得窥探。”

他讲明用意,目光坚定:“一来严防机密外泄,避免地方官员提前得知核查动向,刻意伪装政绩、临时补救遮掩;二来避免知晓人数过多,引得百官人心惶惶、无端怨怼密谍司,徒增新政推行阻力。”

“绝妙!细致周全,无懈可击。”耿裕抚须赞叹,眼中赏识之色愈发浓重,“机密管控越是严苛,核查情报便越是真实准确。唯有捂住破绽、守住机密,那些妄图弄虚作假、粉饰政绩的庸官劣吏,才无隙可乘、无处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