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落座,目光沉静悠远,缓缓说道:
“你如今入我刘家为婿,便等同于我刘家半个子嗣。为你赐字立名、定行立身,本就是我身为岳父分内的责任,何须这般客套推辞。”
他稍稍沉吟,望着许哲缓缓解析道:
“你单名一个哲字,哲者,智也、明也,寓意心怀睿智,洞察世事事理,胸藏经世安邦之才,天生便有朝堂社稷栋梁的器量。”
稍作停顿,刘健目光笃定,缓缓道出二字:
“老夫便为你取字——伯昭。往后朝野亲友,皆可称你为许伯昭。”
“伯”者,长也、尊也,喻你品行端方沉稳,气度雅正,可为同辈士人表率,立身于世,堪为楷模;
“昭”者,明也、亮也,愿你往后心迹昭昭坦荡,行事光明磊落;才略昭著朝野,声名昭行天下,上可辅佐君王执掌朝纲,下可安抚黎庶安稳苍生,不负初心,不负所学。”
许哲腰背挺直,深深躬身一揖到底,身姿端正恭敬,声音微沉,语气满含诚挚动容:
“谢岳父赐字!从今往后,许伯昭立身于世,必时刻铭记岳父教诲,不负此名,不负此番厚爱。”
一旁的刘来见状,当即一拍手掌,眉眼爽朗,高声笑道:
“好!伯昭!许伯昭!这二字大气沉稳,清朗端正,气度浑然天成,简直是量身定做,正配妹夫如今的胸襟风骨!”
刘杰也连连点头附和,脸上笑意直白热烈:
“说得没错!往后咱们便不刻意拘着礼数喊妹夫,直接唤你一声伯昭贤弟,亲近自在,听着便真真切切是一家人!”
刘婉如安静坐在身侧,眸光温柔缱绻,静静凝望着身旁的夫君,眼底漾着淡淡柔光,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
“伯昭……从今往后,夫君也有正式表字了。”
简简单单一句呢喃,却藏着满心欢喜与心疼。她知晓他半生孤苦、无亲无靠,如今得长辈亲赐表字,于他而言,不只是一个称谓,更是一份迟来的归属与认可。
刘健端坐在主位,目光沉沉落在许哲身上,神色郑重肃穆,语气恳切提点:
“字既已定,便是立身之本。往后行事做人,一言一行,皆要配得上‘伯昭’二字。朝堂风云诡谲,官场暗流汹涌,唯有坚守本心、心正行端,方能在风波之中站得稳、行得远,不堕自身风骨。”
许哲缓缓挺直身形,脊背如松,神色坚毅清朗,朗声应答:
“岳父放心,小婿谨记教诲。此生必定心迹昭昭,行事坦荡,恪守臣子本分,勤勉尽职,绝不辱没岳父亲赐之字。”
满桌众人相视一笑,席间暖意融融,原本客套疏离的亲戚礼数,此刻彻底化作一家人的温情亲近。
自这一刻起,许哲在这繁华大明,不再是孤身漂泊、无依无靠的孤臣。他有了相守相伴的娇妻,有了温情和睦的家人,有了帝王眷顾的君恩,更有了长辈亲赐、立身明志的表字。
人间烟火,阖家温情,从前求而不得的一切,如今尽数圆满。
席间笑语盈盈,气氛愈发融洽热络。许哲抬手轻放酒杯,再度起身,对着刘健郑重拱手,神色诚恳动容:
“今日回门,小婿承蒙岳父岳母万般厚爱,又得岳父亲赐表字,这份恩情,伯昭此生永世铭记,不敢忘怀。”
刘健淡淡摆了摆手,神色温和淡然,褪去了朝堂阁老的威严,只剩长辈的宽厚慈爱:
“一家人相聚,何须这般繁文缛节。你入我刘家为婿,便是我半个子嗣。为你取字立身,本就是分内应当之事。往后朝堂同僚、文人挚友之间,以表字相称,既合乎古礼,又显庄重亲近。”
王氏手持汤勺,笑着为众人逐一添汤,眉眼满是慈爱:
“正是这个道理。往日旁人只唤你许大人、许侍郎,听着终究生分疏离。如今有了表字,私下亲友相聚、官场文雅应酬,称呼起来体面又好听,看着也亲近。”
刘婉如纤纤玉手轻轻挽住许哲的臂膀,鼻尖轻贴衣袖,柔声细语:
“往后夫君与伯安先生一众挚友相聚,他们便可唤你伯昭,不必再直白直呼名讳,合乎文人礼数,也更显知己情深。”
刘来一拍桌面,爽朗大笑:
“妹妹说得极是!下次见到王主事那一众友人,我便率先开口唤你伯昭,让他们跟着改口,免得一群读书人还傻乎乎直呼姓名,不懂文雅礼数!”
刘杰也跟着起哄打趣,语气轻快:
“何止挚友!等几日你休假期满,重回工部、神机营当差,手下官吏、将士也该改口尊称一声伯昭大人,听着文雅又威风!”
许哲闻言摇头失笑,眉眼温润从容:
“二位兄长说笑了。官场为公,当以官职相称,恪守朝堂仪轨;表字为私,只用于亲友知己闲谈,不必刻意张扬,免得惹人非议。”
刘健缓缓捋着颔下胡须,眼中满是赞许,沉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