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头骤然一暖,酸涩与甜蜜交织涌上心头,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滴在大红嫁衣之上,晕开浅浅湿痕。她素来沉静内敛,纵然心中情意浓烈,也极少外露,可此刻听闻这般郑重誓言,终究难掩动容。
身侧端坐的王氏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打趣:“傻孩子,今日是大喜的好日子,该笑才是,怎的反倒落泪了?莫要让泪水冲了喜气。”
这一刻,素来沉稳冷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许哲,竟一时失神,脚步微顿,眸光凝在她身上,悄然怔住。世间美人万千,可唯有眼前之人,入他心、牵他情,一眼便是万年。
话音落下,房门缓缓向内开启。木质门轴轻响,清风裹挟着淡淡花香与熏香扑面而来。许哲抬眸望去,一眼便撞见妆前佳人。红妆灼灼,眉眼温婉,螓首蛾眉,眸光潋滟,那一袭红衣褪去了她
一旁的刘杰见此模样,当即忍不住高声起哄,打破静谧氛围:“哈哈哈!妹夫这是看傻啦?我家婉如本就貌美,今日红妆加身,更是绝色。你还愣着作甚,还不快上前牵走你的新娘子!”
周遭亲友哄堂大笑,打趣之声不绝于耳。许哲回过神来,耳尖微热,收敛眸中失神,缓步上前。他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握住刘婉如的柔荑。她指尖微凉,触感柔软细腻,似是略带紧张,指尖微微轻颤。
许哲放轻语气,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婉如,委屈你了。”
此前朝堂风波暗涌,他树敌颇多,前路难测,嫁与他,便要一同承受朝堂风浪、世人非议,纵使如今风光无限,其中艰险,唯有他自己清楚。
刘婉如轻轻抬眸,眸光澄澈温柔,定定望着眼前之人,声音细若蚊蚋,却无比坚定:“能与君成婚,是婉如此生最大幸事,心甘情愿,何来委屈二字。”
一句轻言,抚平许哲心底所有顾虑。他握紧手中柔荑,眼底暖意翻涌,千言万语,尽藏于沉默之中。
随后,二人移步前厅,郑重拜别岳父岳母。刘健端坐正堂,一身文官朝服,神色肃穆却难掩笑意,目光落在一对新人身上,满是欣慰。王氏眼眶微红,不舍之中尽是欢喜,反复叮嘱二人婚后互敬互爱,平安顺遂。
礼毕,宫人、侍女搀扶着刘婉如登上鎏金喜轿。许哲目送轿身缓缓抬起,随后翻身上马,大红骏马身姿矫健,佩戴喜庆红绸,在前引路。迎亲队伍原路折返,鼓乐再度奏响,声响更为激昂。沿街百姓依旧驻足等候,目送队伍离去,喝彩声连绵不绝。
此后他逐一上前,恭敬谢过在场所有长辈与宾客。人群之中,王守仁一身青布长衫,身姿俊朗,始终陪在许哲身侧。他侧身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笑意低语:“许兄,今日你大婚,满城庆贺,百官齐聚,风头无两,纵观京城年轻官员,无人能及。”
许哲闻言,无奈苦笑,低声回了一句:“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身心俱疲。这般应酬周旋,于我而言,竟是比整顿京营、操练兵马还要累上几分。”
王守仁低笑出声,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官场应酬,人情往来,素来最是耗费心神。
吉时转瞬即至,正堂厅堂之上,礼乐骤然响起。古乐悠扬,磬声清雅,礼官高声唱喏,引导新人行大婚之礼。许哲与刘婉如并肩而立,身着大红喜服,身姿般配,容貌卓绝。
一拜天地,谢天地造化,良缘相逢;二拜高堂,谢长辈养育,提携之恩;夫妻对拜,愿此生相守,白头不离。
“礼成!”礼官高声落音,满堂宾客瞬间爆发出震天喝彩,掌声、道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府邸。
喜宴正式开席,足足百张喜桌整齐排布,摆满许府庭院、长廊、前厅。山珍海味、珍馐佳肴层层叠叠摆上桌面,美酒醇香,茶香袅袅。百官举杯交错,谈笑风生,席间无人不称赞许哲的卓越政绩,无人不祝福这对新人福禄绵长、美满一生。
神机营指挥使周安,特意带着一众神机营将士入座专属席位。一众将士皆是铠甲未卸干净,身上还带着几分沙场硬朗之气,性情豪爽直白。周安端起酒盏,高声喊话,声音洪亮穿透喧闹:“末将携神机营全体将士,恭祝许大人新婚大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