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语气略带茫然:“晚辈常年忙于军务,居所简陋早已习惯,未曾放在心上。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陛下,竟还会特意惦记晚辈这点琐事。”
“陛下识人惜人,心思最是细腻。”刘健正色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告知,“陛下当场下旨,将安定门内一处三进规制的勋贵旧宅,直接赏赐于你,作为新婚府邸。除此之外,又从内库调拨金银、锦缎、成套家具、日用器物,连出行马匹一并配齐,一应婚嫁物资尽数完备,全数赠予你成婚使用,无需你自掏半分银两。”
许哲猛地起身,身躯紧绷,眼底又惊又暖,心绪翻涌难平,语气略带动容:“陛下如此厚重赏赐,恩宠至极。晚辈区区微薄之功,实在担当不起这般旷世隆恩。”
刘健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力道温和沉稳,安抚他激荡的心绪:“你无需惶恐不安。你整顿神机营、锻造新式火器、疏通河道、督办屯田、安抚流民,桩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实打实大功。陛下此番赏赐,一来是嘉奖功绩,二来是怜惜你孤身漂泊、无亲无故,成家不易,不愿让你婚事寒酸潦草。”
许哲垂眸屏息,神色肃穆,语气诚恳坚定:“君恩深重如山,浩荡无垠。许哲无以为报,唯有恪尽职守、死而后已,以毕生心力报效大明、回馈陛下圣恩。”
“陛下要的从不是你以死相报。”刘健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宽慰,“方才陛下特意叮嘱,只愿你安稳成家、心绪安定,而后专心做事、踏实履职。那处御赐府邸,如今由萧敬亲自督办修缮清扫,十日之内必定规整完毕、器物齐全,随时可供你们新婚入住。”
许哲再度深深拱手,礼数周全:“此番厚恩,全赖伯父在圣前举荐美言,晚辈方能得陛下如此垂爱。”
刘健端起热茶,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悠然:“宅子已然有着落,婚期便该敲定。我早前便吩咐下人,寻京城靠谱星官,为你二人合过八字、推演吉日。星官言你二人命格互补、姻缘顺遂,乃是上等婚配。”
许哲神色恭谨:“婚嫁择吉,世俗礼法,晚辈不懂其中门道,一切但凭伯父做主安排。”
“推算再三,最终敲定一日。”刘健目光笃定,缓缓道出,“正月十八,此日上上大吉,宜嫁娶、宜纳福、宜安家,诸事顺遂,无冲无煞,最是适合你二人成婚。”
许哲稍加思索,了然点头:“正月十八,冬寒褪去、气温回暖,正是开春之时。不冷不热,气候适宜,无论是筹办宴席,还是宾客赴宴,都极为便利,的确是难得的上好吉日。”
“正是这个道理。”刘健颔首附和,语气敲定,“那日天气适宜、时日吉利,宾客往来便捷,宴席排场也好布置。我看,便定在正月十八,举行大婚。”
许哲神色郑重,躬身应下:“全凭伯父决断安排,晚辈无有半分不从。”
刘健面露喜色,爽快说道:“既然定好时日,我回府之后便即刻着手筹备。吩咐府中幕僚书写喜帖,内阁同僚、六部堂官、京营武将、世交亲友,分门别类逐一登记,尽数送帖邀约,绝不错过一位要紧宾客。”
许哲面露几分歉疚,轻声开口:“晚辈孤身入京,在京无亲无故、无朋无友,并无亲友可邀。喜帖派送、宾客邀约一事,怕是要辛苦伯父与两位兄长操劳。”
“这又何妨?”刘健坦然一笑,语气亲近温暖,“你如今是我刘家女婿,你的婚事,便是我刘家头等大事。喜帖、宾客、宴席、仪仗、婚庆礼数,一应杂事皆由我刘家全权操办,你无需费心,不必操劳,只管安心处理营中军务便可。”
一番话体贴周全,暖意直抵心底。许哲眸色微动,语气真挚动容:“伯父待我如此宽厚周全,晚辈无以为报,实在心中惭愧。”
刘健神色收敛,语气郑重恳切:“你无需刻意报答。往后真心善待婉如,护她一生安稳;坚守本心、勤勉履职,好好为朝廷办事、为大明强军,便是对我、对刘家最好的回报。”
他稍稍停顿,又细心叮嘱:“喜帖一旦送出,京中上下人人皆知你我联姻,朝堂文武皆会瞩目。这几日你暂且放缓军务节奏,将营中日常事务妥善交付下属,匀出些许空闲时间,随我一同接见登门祝贺的宾客,熟悉朝堂人情往来与世家应酬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