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清亮,语气真挚赞叹:“许哲品性端正、沉稳实干,年纪轻轻便能力出众,一心为国、任劳任怨,是难得的治世能臣;你家小女婉如,朕也曾有所耳闻,知书达理、温婉贤淑、通透明理,绝非寻常娇纵闺阁女子。你刘家书香世家、清正门第,与许哲结为姻亲,门当户对、性情契合,实在是再般配不过!”
刘健连忙躬身谦逊回话:“陛下太过谬赞。许哲心志坚定、一心为公,终日为军务操劳,孤身漂泊京城,无亲无故、无人照料。臣心中怜惜,不忍这般栋梁之才常年孤苦无依,便生出联姻之心。所幸小女素来敬佩许哲品性才干,心生仰慕,二人情投意合、两心相悦,方能促成这一桩良缘。”
弘治缓缓点头,脸上笑意慢慢收敛,神色转为沉静肃穆。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一拍脑门,面露恍然之色,语气带着几分自责:“糟糕!朕一时疏忽,竟遗漏了一桩要紧大事!”
刘健闻言一愣,心中骤然生出几分疑惑,恭敬问道:“陛下所言何事?莫非是朝堂军务、改制事宜出了疏漏?”
弘治缓缓起身,踱步走下御阶,在空旷的大殿之内徐徐踱步,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与惋惜,沉声开口:“如今许哲官阶步步高升,身兼神机营主事、营田司要职,手握京营改制重权,朝堂地位举足轻重。可朕猛然回想,他孤身入京至今,在偌大京城之中,竟连一座正经规整的私人府邸都没有!”
他语气愈发恳切,满是体恤:“平日里无事,他便驻守神机营大营,栖身军帐;若是入城办事,也只能临时借住简陋官舍,简陋局促、不成规制。如今他已然定下婚约,即将成婚娶妻,却连一处安置家眷、拜堂成亲的宅院都无,这般模样成婚,未免太过寒酸局促,不仅委屈了新人,也辜负了他一片报国赤诚。”
刘健闻言,深有感触,轻轻叹了口气,附和道:“陛下心思缜密、体恤臣下,此事也正是臣近日心头难题。许哲俸禄优厚,并不缺银钱,可一来他入京时日尚短,二来常年驻守军营,军务缠身,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四处挑选、置办宅院。臣本打算私下动用人脉,为他寻一处清净雅致的宅子,悄悄张罗置办,不愿惊动朝堂,只是斟酌许久,迟迟未曾敲定,故而尚未着手。”
“不必劳烦你私下张罗。”弘治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干脆利落,不容置喙,“此事无需你费心,交由朕来处置。”
他转头看向一旁躬身侍立的贴身太监萧敬,神色郑重,沉声吩咐:“萧敬。”
萧敬连忙躬身垂首,态度恭敬谦卑:“奴才在,陛下有何旨意?”
弘治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下令:“你即刻前往内府衙门核查,挑选一处空置的御赐宅院。地址需靠近皇城、交通便利,环境清净雅致,院落规制齐整、房屋宽敞充足,适配高阶朝臣居住,不可简陋破败。”
萧敬稍加思索,当即回话:“回陛下,奴才记得清清楚楚。安定门内有一处空置勋贵旧宅,先前因罪臣抄家空置,院落共分三进,正厅、厢房、花园、书房一应俱全,布局规整雅致。前些时日刚刚修缮完毕,砖瓦崭新、屋舍完好,一直闲置封存,未曾赏赐他人,恰好符合要求。”
弘治当即拍板,语气笃定:“便是这一处!即刻拟写圣旨,将安定门内这处三进宅院,正式御赐给许哲,划为他的私人府邸,永久归其所有。”
“臣替许哲,叩谢陛下天恩!”刘健连忙躬身跪拜,语气满是感激,“陛下这般厚待,实属旷世隆恩。”
弘治轻轻摆了摆手,并未就此作罢,继续看向萧敬,追加旨意,思虑周全至极:“仅有一座宅院尚且不够。许哲孤身一人在京,无亲无故、无人帮衬,成婚所需的一应物件,他定然无暇筹备、置办不全。”
他语气郑重,一一吩咐:“萧敬,你即刻从皇宫内库之中,调拨上等锦缎五十匹、赤金五十两、白银五百两,再配齐一整套精致红木家具、摆件陈设、生活用品。所有物件尽数清点打包,派人送往安定门新宅,全数赠予许哲,专供其成婚之时使用,不得克扣、不得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