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队列中一个年轻士兵猛地踏出一步,挺胸高声问道:“大人!您说的全是真的?一分一厘都不扣?咱们真能拿到足额新钱?”
许哲目光落在他身上,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我许哲说话,一言九鼎,天地可鉴!这朝廷新铸的大明钱币,官价稳定、通行天下,你们拿在手里,能买粮、能买菜、能养家糊口,存进京城银行还能生息,比往日碎银方便十倍、牢靠十倍!”
一个须发微斑的老兵眼眶瞬间红了,拄着长枪颤巍巍上前,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大人!咱们当兵的,没读过书,也不求大富大贵,就图每月能拿到安稳饷钱,让家里老小能吃上一口饱饭!往日饷钱被扣,咱们敢怒不敢言,心里早就凉透了!您要是真能不克扣、不拖延,足额发新钱,咱这条命就交给您了!听您号令,绝无二话!”
许哲伸手扶起他,语气沉稳而郑重:“我给你们足额军饷,是朝廷待士卒的体面,是你们卖命应得的酬劳。你们听我号令、刻苦训练、严守军纪,是你们对大明的本分,是保家卫国的担当。体面换本分,酬劳换忠心,天经地义!”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承先,沉声吩咐:“按营、按队、按名册逐一发放,一律用新铸大明钱币,一人不错、一文不少,谁敢徇私舞弊,军法从事!”
张承先挺胸昂首,高声应道:“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
士卒们再也按捺不住,哗啦啦一声,瞬间列队站好,脊背挺直、脚步整齐,方才的散漫颓态一扫而空,个个眼神明亮、神情肃穆。
“愿听大人号令!誓死追随!”
“我等一定好好训练!绝不敢偷懒懈怠!”
“大人放心!咱们定练出精兵,不负朝廷、不负饷钱!”
呐喊声震彻校场,旌旗都似被这气势掀动。许哲看着焕然一新的队伍,语气沉稳有力,字字铿锵:“领完钱,立刻整队,一刻不得耽搁!”
“从今日起,我教你们全新的操枪之法、操炮之术,教你们火器齐射、阵型变换,让你们成为大明最精锐的火器劲旅!”
“你们记住两句话 —— 饷钱,我给足,绝不亏欠分毫;训练,你们给足,绝不能偷奸耍滑!今日肯流汗苦练,战场就能少流血活命;今日肯听从号令,将来就能立功封侯、光耀门楣!”
周安和几个旧军官站在台侧,脸色铁青如铁,手指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怨怼,却被方才许哲的威势震慑,又看着士卒们前所未有的激昂,终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僵立原地。
半个时辰后,士卒们尽数领完新钱,一个个攥着沉甸甸的钱币,脸上洋溢着喜气,列队整齐待命,甲胄规整、士气高昂。许哲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周安等人,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极具威严:
“周千户,还有各位百户、旗总,都随我到帐中议事。”
周安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却不敢违抗,只能带着张诚、李山等几个心腹军官,低着头跟着许哲进了主将营帐。一进门,周安便抢先拱手,脸上堆起试探性的笑意,语气带着讨好:
“许大人,方才是属下等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糊涂、言语冒犯,还望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多多海涵,别跟咱们这些粗人计较。”
百户张诚连忙跟着躬身,满脸赔笑:“是啊大人,咱们都是武夫,说话不过脑子,冲撞了大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往后营中之事,咱们绝不敢再胡乱置喙!”
百户李山也连连点头,语气谄媚:“大人英明神武,治军有方,咱们打心底佩服!以后营中操练、军纪管束,我等全听大人安排,绝不敢有二话!”
许哲落座主位,抬手示意亲兵奉茶,目光平静地看着几人,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在神机营多年,根基深、人头熟,对营中事务了如指掌。若是真心配合我整军练兵,这操练之事自然事半功倍,神机营重振雄风指日可待。”
话锋一转,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若是你们心里不服,暗中使绊子、克扣饷钱、懈怠操练,耽误了陛下交代的强军大事,后果 —— 你们应该清楚。大明军法,可不是摆设。”
周安脸色唰地一白,双腿微微发颤,连忙深深躬身,头也不敢抬:“属下不敢!属下绝不敢捣乱!属下明白大人的苦心,全是为了神机营,为了大明社稷,属下定然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