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叮嘱道,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声响大是一回事,准头和威力更重要。既要打得远,也要打得狠,才能真正震慑朝野。光听个响,顶多吓唬人;打得准打得狠,才能要人命。”
孙铁山立刻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大人放心,炮管小人亲自打磨,从里到外用细砂石磨三遍,保证笔直光滑,炮弹指哪打哪!要是偏了半分,大人拿小人是问!”
赵老根也不甘落后,捋着胡须,一脸郑重:
“高炉有小人盯着,铁水必定纯净无杂,炮管坚韧耐用,炸膛之事,绝不可能发生!小人拿脑袋担保,要是炸了膛,小人第一个冲上去顶着!”
许哲看了看天色,夜露已深,秋风更凉,吹得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才有力气干活。这几天都没睡好觉吧?”
张承先拱手,侧身让开半步:
“属下送大人回府。夜路黑,属下陪着放心。”
许哲点头,迈步往外走去,边走边淡淡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告诉兄弟们,盯紧各个角落。今夜安稳,不代表明日也安稳。利器未成之前,半点马虎,都要不得。谁要是疏忽了,别怪我不讲情面。”
张承先紧跟在后,腰板挺得笔直:
“属下明白!属下已经安排了三班轮值,每班六个人,两个时辰一换,保证夜里眼睛都不眨一下!”
身后一众匠人望着许哲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高炉,心中皆是一片火热,都在暗暗等着烈火燃起、铁炮出世的那一天。
许哲刚走出几步,刘磨子忽然又小跑着追了上来,鞋底踩在青砖上啪啪作响,神色有些局促,欲言又止。
刘磨子喘着气:
“大人……小人还有一事,实在憋在心里,想问又不敢问。小人憋了好几天了,不说出来睡不着觉。”
许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但说无妨。有什么话尽管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刘磨子咽了口唾沫,搓着手,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这***威力这么大,将来要是……要是落到奸臣手里,或是被人偷了法子,反过来害咱们大明百姓,那可怎么办?小人一想到这个,后背就发凉。”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都看向许哲,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赵老根也点头,叹了口气:
“刘磨子这话虽说晦气,可也不是没道理。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被歹人学了去,后果不堪设想。小人见过太多好东西被坏人学去害人的事了。”
许哲沉默片刻,目光深沉,语气也沉了下来:
“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心有家国。我不妨直说——制法我会牢牢握在手里,高炉、锻法、火药配比、弹壳厚薄,缺一不可。只学一样,根本造不出能用的***。就像做菜,光有肉没有盐,能好吃吗?”
张承先若有所思,凑上前来:
“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这手艺是成套的?缺一环都不行?”
许哲点头,伸出五根手指:
“不错。赵老根管高炉火候,孙铁山管铸炮铸弹,郑石匠管基座炮架,刘磨子管火药药捻,你们每人只精通一段,合在一起才是完整利器。谁想偷,也偷不走全套。偷走一段,就是个废品。”
孙铁山一拍大腿,眼睛一亮:
“妙啊!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收买我们其中一个,也没用!他就偷走一段,造出来的东西不是哑炮就是炸膛!”
郑石匠摸了摸脑袋,憨厚地笑了:
“小人算是听懂了,大人这是把咱们几个人绑在一起了,谁也离不开谁。少了谁都不行,少了谁这炮都造不出来。”
许哲目光温和,语气却坚定:
“是同心协力,不是互相牵制。等利器铸成,我会向朝廷请旨,把你们编入新的火器营,专造这种火炮,由我直接统辖,旁人插不上手,也动不了你们。到时候你们就是我手下的人,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赵老根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真的?那咱们以后就不用在军器局受那些小吏的气了?那些狗仗人势的东西,整天吆五喝六的,小人受够了!”
许哲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