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默躬身领命,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必定精细核算、隐秘筹备,办得滴水不漏,绝不留下任何把柄!”
许哲目光扫过二人,神色肃穆至极,一字一句缓缓开口,声线沉重有力:
“今夜你我三人所言所谋,上不告天地,下不告妻儿。”
“此事若成,便是刷新大明武备、中兴社稷的千秋伟业;”
“此事若泄,你我三人尽数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这套强国秘术也会落入奸人之手、祸乱天下。”
“如今前路是泼天富贵、千秋功名,也是万丈深渊、灭族大祸。你们二人,敢不敢随我冒此奇险,共铸这千秋伟业?”
话音落地,屋内气氛肃然凝重。
钱默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赤诚决绝:“追随大人,革新武备、铸就强国重器,乃是属下毕生之幸!纵使万死,亦绝不退缩!属下万死不辞!”
张承先更是单膝跪地,握拳立誓,声如洪钟、震彻内室:“末将愿以性命为保,誓死辅佐大人铸成新炮、革新军备!”
“他日新炮轰鸣天地、火器威震四方之时,便是我大明扬威天下、重振雄风之日!此心天地可鉴,绝无二心!”
许哲上前伸手,亲手将二人扶起,眼中光芒灼灼,满是期许与坚定:“好!”
“自今夜起,你我三人同心同德、共担风险、共谋大事。以绝世秘传新法,重铸大明万里武备!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四海,都会听见咱们亲手铸就的大明火炮之声!”
……
次日天刚微亮,晨光初露。
张承先谨遵吩咐,行事极为隐秘,孤身悄然前往军器局,暗中寻访那四位蛰伏多年、手艺顶尖却备受排挤的老匠师。
此四人分别是赵老根、孙铁山、郑石匠、刘磨子。四人皆是世代传承的老牌军匠,祖辈数代皆在工部军器局铸铁铸炮,手艺炉火纯青、远超寻常匠头。只是四人性格耿直、不懂逢迎钻营,不愿同流合污,故而常年被上层打压排挤,空有一身绝技,始终沉沦底层、不得重用,平日里沉默寡言、谨小慎微,嘴风极紧、最为可靠。
张承先逐一悄悄寻访,避人耳目,只说是侍郎私召,绝不声张,顺利将四人悄然带入许哲府邸。
府邸后堂清静无人,许哲端坐堂中,唯有张承先贴身立于旁侧护卫,全程隔绝外人。
四位老匠师心中忐忑,却依旧礼数周全,由年纪最长、威望最高的赵老根带头,齐齐躬身行礼:“我等草民匠户,拜见许侍郎,大人万安。”
许哲抬手虚扶,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四位老人家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今日私下请四位前来,并非寻常差事,而是有一桩绝密千秋大事,唯有四位身怀绝技之人能够胜任。事成之后,封赏绝非寻常,不止你们四人可得重金厚赏、官职抚恤,你们的子孙后代,尽数可以脱离匠籍、摆脱世役,从此读书务农、自由立身,世代安稳无忧。”
四人闻言浑身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瞬间怔住当场。
匠籍世袭、世代桎梏,是所有军匠一辈子挣脱不开的枷锁,脱离匠籍,是他们祖祖辈辈梦寐以求、却从未敢奢望的天大恩典!
孙铁山按捺不住心中震撼,上前半步,恭敬又忐忑地开口:“大人恩典,我等粉身碎骨难报!只要大人有所差遣,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不知,究竟是何等绝密大事,竟能赐下这般天大赏赐?”
许哲不绕弯子,直言道:“我要废弃流传百年的古法铸炮炼铁之术,全新改制,用新法炼铁、新法铸炮、新法造铳,重造我大明绝世火器!”
“所有新法图谱、尺寸规制、工序要领,由我亲自传授;所有钱粮物料、场地人手,由我全权筹备。你们四人只需谨遵图纸、用心施工、死守秘密即可。”
四人闻言又是一惊,郑石匠满脸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恕小人愚钝。我祖孙三代扎根军器局,一辈子铸铁铸炮、锻打军械,世世代代皆是沿袭古法,工序规制早已刻入骨髓,从未听闻还有别样铸炮炼铁之法,不知这新法……究竟是何模样?”
许哲闻言淡淡一笑,不再多言,抬手将随身携带的新式高炉、水力机床、新式火炮全套图纸,尽数在堂中桌案上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