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钱默躬身退去,堂内只剩二人。张承先依旧眉头紧锁,满脸顾虑,上前低声发问:“大人,属下还有一事始终放心不下。”
“这群宫中太监向来唯利是图、反复无常,今日得了好处暂且安分,只怕明日贪念再起,嘴上遵从号令,背地里依旧暗中使坏、克扣物料、敷衍工期,表面履职、暗中掣肘,届时咱们岂不是白白耗费私财、为人作嫁?”
许哲闻言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寒芒,语气平静却杀伐果断:“我既然敢给他们好处,自然早有制衡之法、惩戒之规。”
“第一次暗中作祟,我当众警告敲打,留其颜面、予以警示;
第二次阳奉阴违、顽劣不改,我直接上奏陛下,撤换所有监工内臣,断其职权、夺其差事;
第三次胆敢屡教不改、坏我军国大事,无需多言,直接拿下查办、彻查旧账、抄家问罪,绝不姑息一人!”
“我主动给他们安稳活路、富贵前程,他们若不知珍惜、执意找死,那便休怪我许某人无情!”
张承先听得心头一松,彻底放下顾虑,抱拳沉声道:“原来大人早已布好层层后手,奖惩分明、制衡有度,是属下多虑了!有此规矩约束,这群人绝不敢肆意妄为!”
许哲缓缓起身,踱步走到窗前,抬眸望向远方军器局方向,隐约可见袅袅炊烟升起,眼底满是深远谋划。
“你要明白,新式火炮、精良火铳,从来不止是戍边强军的杀伐利器,更是我整顿工部积弊、震慑朝野人心、扫清朝堂阻力的最大底牌。”
“只需新炮成型、试炮声响、威力震天,举国震动、朝野信服,届时满朝文武,谁还敢阻拦我的新政、谁还敢掣肘我的布局?”
他收回目光,语气冷冽通透:“魏忠这群人,看似眼下手握工坊权柄、占尽好处,说到底,不过是我快速铸炮、平稳开局的垫脚石罢了。大局一成,他们再无半分依仗。”
张承先闻言热血上涌,眼神炙热:“大人高瞻远瞩!只要新式火炮铸成、大明军威大振,九边震慑、外敌畏服,届时朝野自然无人敢轻视大人、无人敢阻挠新政!”
许哲回头看向他,语气沉稳有力,定下最终时限:“所以我们当下唯一要做的,便是隐忍一时、抢先一步。”
“稳住内监人心、规整工匠体系、备足物料铁料、理顺所有工序,以最快速度开启新式火炮铸造。我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要在京师郊外,亲眼见证第一门新式大炮轰鸣试响、威震四方!”
张承先轰然抱拳,声线铿锵、字字有力:“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全力以赴,辅佐大人早日铸成新炮、革新军械,重振大明军威、镇守万里九边!”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晨光洒落工部衙署,肃穆规整。许哲一身崭新工部左侍郎绯袍官服,玉带束身,身姿挺拔、气度沉凝,周身自带沉稳威压。
他携张承先与数名精锐亲随,策马径直前往工部衙署赴任。
此刻衙署正门之前,工部尚书曾秉早已率各司郎中、员外郎、主事一众官员躬身等候。
曾秉身居工部堂官之位,位列九卿,素来稳重持身。虽许哲品级低于自己,可如今圣眷滔天、手握军械全权,又是陛下亲命的新政重臣,他不敢有半分怠慢,脸上堆满温和客套的笑意。
见许哲下马走近,曾秉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许大人荣升工部左侍郎,奉旨督办全军军械、铸炮强军要务,真是我工部之大幸!昨日圣旨一出,朝野震动,咱们工部上下,人人欢欣鼓舞,盼着大人前来整顿革新!”
许哲从容拱手回礼,谦和有度、不卑不亢:“曾尚书谬赞了。许某年轻识浅、资历尚浅,骤然入主工部,执掌军械重务,心中常怀惶恐。往后便在尚书麾下共事,共理工部庶务、整肃军工积弊,还望尚书多多提携、多多成全。”
曾秉连忙摆手,笑意愈发浓厚,语气极尽客气:“许大人太过谦逊!您是陛下钦点的重臣,圣眷正浓,又手握节制全军器工坊的全权,此番革新强军乃是国策要务。老夫不过是坐守堂位、统筹虚名而已,工部军械诸事,自然全凭大人调度安排,老夫与各司官员,全力配合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