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筹兵固北疆

千古明臣 凌羽稀

“从炮管锻铸形制、药室精准厚薄、铳管防护护套,到精铁冶炼配比、火药研磨古法新改、制式弹丸铸造标准,一应图纸、规制、技法、章程,我早已尽数绘定、逐条推演、反复验证,绝无疏漏。”

他话锋一转,道出当下症结:“如今我缺的,从来不是技法图谱,而是一方干净无弊的工坊场地、一批专心铸器的可靠工匠、一笔不被层层贪墨的干净钱粮。只要扫清这三重阻碍,新式火器,旬月可成!”

张承先听得热血沸腾,单膝半步上前,语气激昂恳切:“大人放心!干净场地、听话工匠、足额钱粮,属下拼尽全力,哪怕冲破层层阻碍,也必定为大人一一抢出来、守下来!”

许哲俯身轻轻扶起他,神色郑重,语气沉稳有力:“我不需你们拼命死战,我要的,是一个‘稳’字。”

“钱默,你守好银行新政,稳住全国钱粮流通、稳住市井民心,便是为强军大业筑牢最坚实的国库根基,让我无后顾之忧;

张承先,你稳住工坊场地、炉座设备、在册工匠,肃清周遭乱象、规整人事调度,便是守住了军械革新的根本根基。”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坚定:“你我内外配合、各司其职、稳扎稳打,不出半年,我必让大明军防火器焕然一新,让边关将士手握利刃、无惧虏患!”

“属下誓死效力,绝不辜负大人重托!”钱默肃然拱手,神色凛然。

“末将但凭大人驱使,万死不辞!”张承先单膝跪地,铿锵立誓。

许哲淡淡一笑,抬手扶起二人,眼底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情与期许:

“不必言万死。你我殚精竭虑、苦心经营,从来不是为了赴死,而是为了让前线将士少流血、少牺牲,让大明边关无烽烟、社稷无动荡,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安稳度日。”

“夜深了,你们各自回去歇息养神。明日一早,便是我大明军械革新、强军固本的全新开端。”

“属下告退!”

二人躬身行礼,轻步退出行署大堂,屋内顷刻间归于安静。

许哲孤身伫立在九边图前,灯火映在他眼底,澄澈而坚定。

他指尖轻轻落在“大同”二字之上,微微停顿,似是遥望北疆万里疆土,低声自语:“旧式军械误我大明百年边防……新式火炮、精锐火铳,很快,便能镇守九边、威震北虏,护我大明山河永安。”

眼底仿佛已然看见日后铁水奔流、千炮铸炼、火器震天、边关安稳的盛世图景。

……

次日,巳时方至。

工部军器局衙署之内,案上账册堆叠如山。

许哲端坐主位,耗时整整一上午,将虞衡清吏司、军器局、盔甲厂三处数年账簿尽数彻查核验。

虚开物料、虚报工匠名额、以次充好滥竽充数、层层克扣料银、核销账目造假、私吞公费钱粮,一桩桩、一件件贪腐舞弊的实证,尽数清晰在册、无可抵赖。

他缓缓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指尖轻扫封皮,面色平静无波,无半分暴怒怒意,唯有一片冷然淡漠。

旁侧侍立的张承先看着满册罪证,早已怒火中烧,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要抓人彻查。

却听许哲淡淡开口,轻声吩咐:“承先,去请监枪太监魏忠前来后堂,就说本官查账已毕,有私密要事,单独与他商议。”

张承先微微一怔,满心疑惑。

眼下罪证确凿,按律当即刻抓人追责、肃整乱象,大人为何不惩办罪人,反倒要单独召见魏忠这罪魁祸首?

他心中不解,却不敢多问,当即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不过半刻时辰,一道身影慢悠悠踱入后堂。

来人正是宫中派驻、专职监枪造器的太监魏忠。他久镇军器局,一手把持军械铸造诸事,权势滔天,往日连工部尚书都要礼让三分,素来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此刻他身着精致蟒纹内监服饰,步履闲散,脸上挂着几分惯有的倨傲与轻慢,看似拱手行礼,礼数潦草、毫无恭敬。

“许大人新官上任,便终日埋首账册,不辞辛劳,实在勤政可嘉。”

魏忠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不知大人特意召咱家私密相见,究竟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