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从容交谈间,张承先快步引着一名锦衣内侍快步走来。内侍身着宫中制式服饰,步履端稳,气度不凡,一望便知是御前差遣、自宫中而来。
内侍快步上前,对着许哲躬身行礼,礼数周全:“许侍郎,陛下召集内阁诸位阁老,已于文华殿齐聚等候,特命咱家前来传旨,请侍郎即刻入宫议事,共商明日向天下颁行银行规制、弘治数字推广明诏的大事。”
许哲闻言微怔,随即迅速定神,颔首应道:“臣知晓了,即刻随公公入宫。”
话音落,他转头叮嘱钱默、张承先二人:“此处日间收尾、账目封存、市面巡查诸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权处置。细致核查、谨慎值守,不可出半分纰漏。”
钱默、张承先二人齐齐拱手躬身,语气坚定:“属下遵命!大人尽管安心入宫,此间事务我等必定妥善办妥,万无一失!”
内侍看着眼前一派安稳景象,笑着拱手道:“许侍郎今日一举稳住京城钱市、收拢万民人心,立下旷世奇功!陛下今日龙颜大悦,心情极佳,侍郎此番入宫,必有丰厚嘉赏!”
许哲淡淡一笑,神色淡然无骄,从容回道:“功过赏罚,皆是陛下天恩、朝廷法度。臣身为臣子,不敢奢求封赏,只愿此番新政能稳步推行,实实在在惠及天下百姓,安稳社稷民生,便足矣。”
赶路前往皇宫的途中,内侍兴致不减,一路低声与许哲细说宫中情形:“侍郎是真不知道,今日午后,刘阁老、徐阁老先后入宫,轮番向陛下详述今日银行开市的空前盛况。万民踊跃存兑、市面安稳清明、市井一片祥和,陛下听闻之后,龙心大悦,连连感慨,这是陛下即位以来,最为舒心安稳的一日!”
许哲神色恭敬,缓缓道:“此非臣之功,乃是陛下圣明宽仁,虚怀纳谏、锐意革新,肯弃旧弊、行新政,又得内阁诸公鼎力主持,上下同心,方能有今日万民安定的局面。”
内侍连连点头,笑着附和:“侍郎谦逊有度!可话虽如此,若无侍郎这般敢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栋梁能臣,再好的国策也难以落地推行。不瞒侍郎说,如今连后宫娘娘们都知晓了此番盛事,纷纷言道,百姓生计安稳、民心归附,朝堂自然根基稳固、天下自然太平无虞。”
许哲闻言只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敛神静气,脚步愈发沉稳,快步朝着文华殿前行。
待抵达文华殿外,只见刘健早已立于殿阶前等候,目光一直望向来路。望见许哲身影,他当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许哲,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喜色,压低声音由衷赞叹:“许侍郎,今日一事,你做得实在漂亮!”
“今日银行开市、新政落地,万民归心、市面安定,朝堂上下文武百官尽数心服口服。就连平日里素来严苛挑剔、专司纠察的科道御史,今日也无一人上书非议、挑刺找茬,满朝皆是赞誉之声,实属难得!”
许哲连忙拱手谦逊道:“阁老过誉了。新政能顺利落地、无波无澜,全赖内阁诸公在朝中鼎力坐镇、居中撑腰、调和各方,臣不过是顺势执行、尽心办事罢了。”
刘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切:“你我君臣同僚,同心辅政,不必这般客套。陛下此刻正在殿内等候,一心想听你亲口详述今日市井盛况、百姓实况。待会儿入殿,你只管将百姓踊跃拥护、市面焕然一新、新政大有可为的情形细细奏报即可。”
“臣明白。”许哲郑重颔首。
刘健看着他,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温情:“对了,家中婉晴今日整日牵挂此事,时时打探消息,听闻你今日诸事顺遂、新政大成,她才算彻底安心,放下了心头大石。”
听闻此言,许哲心头骤然涌上一抹暖意,温润点头:“有劳阁老与婉晴姑娘挂心,臣心中感念。”
言罢,许哲抬手规整衣冠,敛容肃气,抬步稳步踏入文华殿中。
殿内烛火通明、灯火璀璨,御座之上,弘治皇帝端坐身形,神色平和温润,眉眼间满是喜色。徐溥、丘濬、叶淇等内阁重臣分列大殿左右,人人神色舒展、面露笑意,殿中氛围祥和肃穆,全然没有往日朝议的紧绷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