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从容,条理清晰地解惑:“李主事放心,这笔钱,看似是朝廷与诸位合股方亏了,实则是稳了大明的根本,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旧钞全部回收烧光之后,市面上只流通新钞,往后全国的商税、田赋、关税,还有边关的互市交易,全部用新钞结算,杜绝白银外流、币值混乱的隐患,朝廷的岁入至少能增加三成以上,这点兑换的亏空,不过一两月的时间,便能从新增的税收中全数赚回,甚至远超于此。
再者,百姓心安,则天下不乱;天下不乱,则诸事可成。这笔账,不能只算眼前的银钱得失,更要算长远的江山社稷、民心向背,民心稳了,大明的根基才能稳固,这才是最宝贵、最值得的。”
李主事闻言,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尽数消散,连忙躬身拱手,语气恭敬而钦佩:“侍郎高见,下官茅塞顿开,先前是下官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银钱损耗,却忽略了长远的民心与社稷,还请侍郎恕罪。”
寿宁侯府的总管跟着起身,语气恭敬地问道:“许侍郎,还有一事请教。那些回收上来的旧钞,具体何时销毁、在哪里销毁,又由谁来监督销毁?
若是有人暗中截留、私藏旧钞,或是偷偷盗换,让旧钞再次流入市面,扰乱新钞流通,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不就白费了,新钞的信用不也又要乱了吗?”
许哲神色一正,语气严肃,字字威严,划定铁律:“此事关乎钞法根基,绝不容许有半分纰漏,我早已定下严苛规矩。
旧钞销毁,由钞法司、户部主事、顺天府衙、勋贵代表四方共同监销,四方缺一不可,相互监督、相互制衡,杜绝任何徇私舞弊之事。每月十五、三十这两日,各兑换点汇总回收的旧钞,统一运至京郊校场,当众点火焚毁。
全程允许百姓围观见证,销毁的账目、数额,当场宣读,烧多少、兑多少、剩多少,明明白白、公开透明,让百姓看得放心,让所有人都无法作弊。另外,我再重申一遍,谁敢截留、私藏、盗换回收的旧钞,哪怕只是一张,一律以破坏钱法、欺君罔上论处,杀无赦,绝不姑息!”
众人一听这般严厉的惩处,皆是神色凛然,连忙躬身应道:“我等明白!必定严格看管回收的旧钞,严格遵守监销规矩,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半分私心,绝不敢出半点纰漏,否则甘愿受罚!”
成国公府的亲随又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地问道:“许侍郎,如今各大作坊即将开工,招收的工人越来越多,鱼龙混杂,难免有一些地痞流氓、闲散无赖混入其中,寻衅滋事、偷盗作坊物料,甚至暗中煽动工人闹事,破坏作坊生产、扰乱新政推行,若是出现这种情况,该如何弹压、如何处置?”
许哲语气沉稳,早已胸有成竹,缓缓答道:“此事我早已奏请陛下,陛下已然应允,从京营抽调一百名精锐士卒,组成专门的作坊巡检队,归张承先统一节制、调度,专门负责各作坊的安保与秩序维护。但有一条铁律,巡检队只负责维稳、弹压乱象,绝不允许扰民、欺压百姓。但凡敢欺负作坊工人、克扣工人口粮工钱者,巡检队即刻拿办;但凡敢在作坊内寻衅滋事、煽动闹事者,即刻拿办;但凡敢偷盗作坊物料、破坏生产设备者,即刻拿办,从严处置。但反过来,若是巡检队借机欺压百姓、滥用职权、勒索工人,你们诸位,人人都可直接向我举报,无需避讳,一经查实,不管是巡检队的士卒,还是负责节制的官员,查实一个、办一个,绝不姑息迁就。”
惠安伯府的掌柜听完,由衷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敬佩与信服:“侍郎真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处处都替百姓着想,处处都把规矩立得滴水不漏,既防乱象、又护民生,既严管下属、又约束各方。咱们跟着侍郎干,心里真是又踏实、又服气,也坚信,新政必定能推行顺利,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共沐大明中兴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