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哲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后将手中装订整齐的文卷一一呈到叶淇面前,语气沉稳地回禀:“回大人,托大人与朝廷的威名,也赖诸位勋贵深明大义,昨日之事,已然成定局。京中英国公、成国公、定国公、寿宁侯、建昌伯、惠安伯等一应核心勋贵,全都应允与朝廷合股经营生意,并且郑重承诺,全力配合营田司清丈田亩,绝不从中阻挠。”
叶淇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急切化作了惊喜,连忙接过文卷,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激动,手指微微颤抖,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精白糖、香料香烟、花香香皂、蒸馏烈酒、精盐提纯、玻璃镜、民用水泥、新式纸张、鲜味精粉……许哲,你竟一口气拿出这么多暴利奇方?每一样都是前所未闻、利润丰厚之物,难怪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们心甘情愿配合清丈!”
许哲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正是。下官就是要以这九项利源为筹码,换取勋贵们的退让,让他们把心思从兼并官田、收取租税,转移到经商分利上来。他们已然承诺:主动退出超额侵占的官田、屯田,严格约束手下庄头、管事,弹压地方士绅豪强,绝不阻挠营田司的丈量工作,甚至会主动配合,督促地方配合清丈。”
叶淇猛地一拍桌案,激动地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赞叹,语气铿锵:“妙!实在是妙!老夫从政数十年,历任数职,从来都是朝廷想清丈田亩,动一家勋贵便得罪一家,处处掣肘、举步维艰,到头来往往不了了之。如今你倒好,一招以利换稳,把全京的勋贵都绑在了朝廷这条船上,他们为了自己的红利,必定比户部还急着量田、还急着约束地方,这简直是釜底抽薪、一举多得啊!”
许哲继续补充道:“此外,下官还借着昨日的机会,定下了三条铁规,关乎作坊用工、关乎流民生计,所有勋贵都已当场应承,不敢有违。第一条,所有合股作坊,优先招募流民、灾民,以及无田可耕的穷苦百姓,只要肯出力干活,一律收留,不问出身、不问籍贯;第二条,作坊为工人管吃管住,每日饭食管饱,住处遮风挡雨,不许克扣一粒粮食、不许苛待一人;第三条,工钱按月足额发放,一文不欠、一日不拖,明码标价、公开发放,不许工头克扣、不许管事刁难,更不许打骂、欺压工人。”
叶淇闻言,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神色越发凝重,眼中满是赞许与敬佩,缓缓说道:“许郎中,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寻常人做生意,只知逐利,眼中只有银子,恨不得压榨尽所有油水;而你,却能以利安民、以工代赈,既开辟了商税税源,充实国库,又安置了流离失所的流民,化解了京畿的治安隐患,还稳住了民心,这一举数得之事,唯有心怀社稷、心系百姓之人,才能想得出来、做得出来啊!”
许哲连忙躬身谦逊道:“下官不敢贪功。若无大人在户部坐镇,为下官撑腰,协调各方;若无内阁诸位阁老持重,稳定朝局;若无陛下圣明,体恤百姓、支持新政,下官绝不敢如此布局,更不可能顺利说服一众勋贵。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还请大人将此事奏报内阁,再由内阁一同奏请陛下,颁行天下,推行各地。”
叶淇当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神色郑重,语气急切地说道:“走!老夫这就带你去内阁,面见徐首辅、刘次辅、丘大学士三位阁老。这么大的事,关乎清丈田亩、关乎商税税源、关乎流民安置,绝非户部一己之力所能推行,必须内阁同奏,才能请旨颁行天下,确保事事顺遂。”
二人不敢耽搁,当即一同起身,快步前往内阁公署。刚一进门,便见首辅徐溥、次辅刘健、大学士丘濬三人早已端坐等候在此,神色间带着几分期待与关切,显然早已听闻了些许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