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远东核霾

在西伯利亚这片广袤无垠、被针叶林和冰雪覆盖的荒原深处,一场足以改写全球地缘重力场的相变,正在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哈萨克草原,塞米巴拉金斯克测试场。

八月下旬的清晨,草原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座三十米高的钢结构测试塔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中心。

距离铁塔十公里外,地下深处的混凝土控制掩体内。

数十名苏联顶尖的核物理学家和工程人员紧盯着面前的仪表。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许多人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四十八小时。

在这个掩体里,没有大西北那种从容不迫的工业自信,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沉重压迫感。

站在控制台正中央的,是苏联核计划的负责人库尔恰托夫,以及内务人民委员部首脑贝利亚。

“所有的雷管桥丝电阻测试完毕。起爆电容器充电达到额定电压。”技术主管的声音在发抖。他深知,如果这次试验失败,等待他们的不仅是科学上的挫折,更是贝利亚那无情的内部清洗。

在过去的几年里,苏联红军虽然在欧洲战场上推平了柏林,但在面对大西北时,却始终处于一种抬不起头的劣势。大西北在罗布泊的闪光,以及随后展现出的远程投射能力,像一把悬在莫斯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苏联拼尽全力,动用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在乌拉尔山脉以东建立了一座座秘密的离心机阵列和反应堆。他们牺牲了轻工业,削减了民众的口粮配给,只为了从铀矿石中榨取那微乎其微的裂变材料,并在大西北的阴影下,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核盾牌。

“启动自动倒计时程序。”库尔恰托夫深吸了一口气,下达了指令。

机械转鼓开始跳动,齿轮的咬合声在掩体内显得格外清晰。

“十。九。八……”

贝利亚摘下夹鼻眼镜,用力揉了揉眼角。他不需要懂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他只需要看到那个能让苏联在谈判桌上挺直腰板的火球。

“三。二。一。”

“起爆。”

十公里外的铁塔顶端。

被称为第一闪电的钚核心内爆式核装置内部。分布在球体表面的三十二块高低速混合炸药透镜被同时引爆。

爆轰波在炸药中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推进,经过曲面折射,形成了一个向内挤压的完美球面冲击波。

这股庞大的压力狠狠地砸在中心的钚-239金属球上。钚的晶格在绝对的压力下坍缩,密度瞬间超越了超临界阈值。

中心的中子源被压碎,释放出初始中子。链式反应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被点燃。

掩体内的观察孔被厚重的黑色滤光玻璃覆盖。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穿透了所有的光学遮挡,将掩体内部照得惨白。

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机械地震仪的记录针在纸带上疯狂跳动,画出了幅度惊人的波峰。

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击波扫过掩体上方。混凝土天花板簌簌地掉落灰尘。

库尔恰托夫推开观察孔的滤光板,戴上墨镜向外望去。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一团巨大的火球正在升腾,随后冷却暗淡,卷起地面的沙尘,形成了一朵标志性的蘑菇云。

掩体内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许多物理学家相拥而泣,甚至瘫倒在地上。

贝利亚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转身走向角落里的保密电话。他要立刻向克里姆林宫的斯大林汇报:苏联,终于拥有了可以用来进行大国对话的筹码。

这股爆炸产生的地震波,顺着地壳的岩石层,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向外扩散。

三个小时后。新疆天山深处。

大西北国家地震监测台网第七观测站。

这座观测站建在半山腰的基岩上,是一栋坚固的花岗岩建筑。

站长老周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初秋的天山已经下过一场薄雪,屋里的铸铁暖气片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新分配来的实习员小刘正在擦拭着一台大型光学感光地震仪的玻璃罩。

这种地震仪没有机械指针,而是利用一束光照射在悬挂在弹簧上的反光镜面上。反光镜随着地表的微小震动发生偏转,光束就会在一卷匀速转动的感光相纸上留下波动的轨迹。这种设备消除了机械摩擦,对低频震动的敏感度远超传统的机械式仪器。

“老周,这几天地质活动挺平稳的。感光纸上的线直得像尺子画出来的。”小刘一边擦玻璃一边随口说道。

老周喝了一口茶,没有抬头。

“搞监测的,最怕的就是这根线不直。线一弯,不是哪里塌了,就是哪里裂了。”

话音刚落。

仪器内部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小刘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那卷正在输出的感光相纸。

原本平稳曝光的光迹,突然出现了一个剧烈的向上突起。

“老周!有震动信号!”小刘喊了一声。

老周放下茶缸,快步走到仪器前。他拿起一个带有刻度的透明模板,覆盖在刚刚冲洗出来的相纸轨迹上。

光迹的波动呈现出一种明显的特征:纵波的初动方向是向上的,振幅非常大,而随后的横波并不明显。

老周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在大西北的地震台网工作了多年,见识过各种类型的地质活动波形。

“这不是自然地震。”老周指着相纸上的初动波峰,“自然地震是地壳板块的错动或挤压,P波的初动有上有下。这种所有观测点P波初动全部向上的波形,只有一个原因。”

老周拿出一张计算用纸,开始记录波形到达的时间。

“这是爆炸。一个巨大的点源向外释放能量产生的压缩波。”

“爆炸?”小刘有些疑惑,“这振幅换算下来,得是几级地震?什么炸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老周没有回答,他走到墙上的大型挂图前。这张图上标注了全国各地甚至周边国家的地震台网坐标。

“记录到达时间,向西京总网发送数据。他们需要综合周边三个观测站的到达时间差,才能用三角函数逆推出震源的确切坐标。”

十分钟后,一份加急电报通过专线传回了西京。

大西北不仅在地下铺设了监听网络,在同温层同样布下了眼睛。

两天后。日本海以东,北太平洋上空。

一架通体涂装为银白色的鲲鹏改装型高空侦察机,正处于一万五千米的平流层进行巡航飞行。

这架飞机没有挂载炸弹,甚至拆除了导航雷达的沉重机柜。在它的机腹下方,安装了几个外形类似鱼雷的吊舱。

吊舱前端的进气口完全敞开。在高空飞行时,稀薄的空气高速穿过吊舱内部。

吊舱内部没有别的设备,只有一层层由特种玻璃纤维和静电吸附材料制成的过滤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