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展示真正的战争潜力。”卡特在心里默念,手心微微出汗。一个能把奢侈品变成廉价日用品的国家,一旦将这种产能重新切回军工轨道,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洪流。
然而,繁华的霓虹灯下,总是隐藏着阴暗的角落。
西京市城南的一处货栈里,空气中弥漫着茶叶和烟草的味道。
几个穿着普通工人服饰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散落着几张伪造的货运通行证。
“明天的博览会开幕,全城的安保力量都会集中在市中心和展览馆。那就是我们的机会。”坐在主位的是一个刀疤脸男人,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群人并非普通的走私犯。他们是买办资本家,背后甚至有着西方情报机构的影子。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黄金,也不是军火,而是十二箱刚刚从西京精密机械厂下线的三级精度轴承。
这种轴承看似普通,却是大西北航空发动机和高精度机床的命脉。由于采用了最新的真空脱气钢和微米级打磨工艺,这种轴承的耐磨性和抗高温疲劳能力远超西方同类产品。美国情报局开出了天价,只要能弄到哪怕一套样品,就能逆向推导出大西北的特种冶金配方。
“货都藏好了吗?”刀疤脸看向旁边一个瘦弱的男子。
“放心吧,老大。全部打散了,混在了一批准备出口到南洋的农用抽水机配件里。抽水机的报关单已经做平了,就算海关查验,也看不出那些轴承的标号有问题。等明天博览会一开,防线松懈,货车直接上专列,一路向南出海。”
刀疤脸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碗一饮而尽。他们计算得很精确,大西北的内卫局虽然厉害,但面对每天数以十万吨计的庞大物流量,依靠人工查验根本不可能做到滴水不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时代的逻辑早已经变了。
距离货栈不到三公里的内卫局。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金属机柜,机柜上的指示灯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般疯狂闪烁。轻微的冷却风扇轰鸣声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内卫局行动处长陈锋站在玻璃幕墙后,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台接入超算网络的终端节点。
桌面上没有一份纸质报告,只有几排打孔纸带和不断吐出的打印纸。
“处长,数据比对结果出来了。”一名戴着厚底眼镜的技术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表,走到陈锋身边。
陈锋接过报表,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根据西京统筹局传来的物流模型,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南郊货运站的抽水机出口报关数据出现了千分之三的运力偏差。这批抽水机的总重量,比出厂标准重量多出了八十七点五公斤。”技术员指着报表上的一个红圈解释道。
这就是大西北硅基时代的恐怖之处。内卫局抓特务,不再完全依赖线人的盯梢和暗巷的搏杀,而是依靠庞大的算力对全国的物流、资金流进行绝对的监控。
十二箱精密轴承的重量,混在几十吨的抽水机里,人工查验根本察觉不到。但在晶体管超算的数学模型面前,这多出来的八十七点五公斤,就像是雪地里的一滴墨水般刺眼。
“查清楚货源和流向了吗?”陈锋的语气毫无波澜。
“查清楚了。城南的一处货栈,表面上是做茶叶和土特产生意的。资金流向追踪到了香港的一个皮包公司,背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影子。”
陈锋将报表扔在桌上,看了一眼手表。“博览会明天上午九点开幕。通知外勤组,今晚凌晨两点动手。不要开枪,不要惊动周边居民。把人和货连夜运到北郊的基地。记住,明天西京城必须是一座充满和平与繁荣的城市。”
“是。”
夜幕降临,西京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博览会场馆外的霓虹灯彻夜长明,将半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二天上午九点,第一届民用工业与生活博览会正式拉开帷幕。
卡特和沃尔科夫等一众外国使节,被安排在了最前排的贵宾席。随着红绸被剪断,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展现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冷冰冰的钢铁洪流,而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消费主义世界。
一号展厅中央,摆放着一台被切开外壳的海王星牌双缸洗衣机。清澈的水流在电机和波轮的带动下强力翻滚,旁边的解说员正微笑着向围观的市民讲解操作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