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东里长安哪里还能拒绝?
一口菜下肚,他才觉出腹中饥饿,竟比平日多用了半碗饭。
哪里是他陪她,分明是她借着由头陪他。
东里长安心中微觉歉然,“又让你为我操心了。”
年初九看他吃得香,眉眼弯弯,“那你好好的呀,别再让我操心。”
“嗯。”他耳尖又悄悄红了。
年初九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那发烫的耳尖。
他的脸更红了。
这夜,东里长安还是被年初九半哄半拽地拉回内殿歇息了。
小两口浓情蜜意的。
他们原本房事就不多,自她有了身孕,更是少之又少。
可那又有什么要紧?细密的吻落在额上、眼尾、唇畔,像春日的雨,缠缠绵绵,丝丝不断,不热烈,却隽永悠长。
似总也亲不够。
他指尖摩挲着她的唇瓣,低声呢喃,“好喜欢你呀,我的初九……”
她听到这句话时,不知怎的,就有了流泪的冲动。许是有了身孕后,心肠便愈发柔软吧。
反正她也哑着嗓音回应了他,“我也喜欢你呀,我的长安……”
他顿了一下,轻轻问,“真的吗?”
“嗯……”
他又问,“真的?”
“嗯。”
于是那春雨又连绵不断下起来……
次日,东里长安又没上朝,仍旧去了太医院。
光启帝忍不住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才知其行踪,“什么?你说他在太医院?”
小松子回禀道,“陛下,太子殿下在太医院跟贺兰院判一起,规范产妇的接生流程,听说还制定了一系列的生产预案。”
“胡闹!”光启帝怒。
他儿子的时间多宝贵!竟然浪费光阴在做这些!
东里长安百忙之中被传召入宫见他狗爹,去的时候,还一脸茫然,“什么事?儿臣忙着呢!”
光启帝遣退所有人,才压着嗓子吼,“忙?你忙的什么?听说你天天泡在太医院!太医院能研制火器吗?”
东里长安一屁股坐下,“你就知道火器!我乃一国储君,如今最该关心的是民生问题。你知道产妇生孩子,有多可怕吗?”
光启帝可算想明白了,他儿子担心媳妇,就很不以为然,“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东里长安正色道,“有些惨剧分明可以避免。”
光启帝脸色铁青,“那也是太医院的职责!你,赶紧去研制火器!整天不上朝,也不去兵部。东里长安,你这储君是不是不想做了?”
东里长安掀眸,定定看着光启帝。
光启帝竟被看得头皮发紧。
那双眼,已经不似曾经鹿一般的无辜单纯。是幽深沉凝,且坚定。
东里长安缓缓站起身,淡淡扔下几个字,“父皇,随便吧!”
仍是恭敬的,“儿臣告退。”
然后转身出去。
那背影,也是坚定的。
似能扛起风雨。
光启帝五味杂陈。这是第一次,他发现儿子真的长大了。
就,有些怀念原先那个赖皮爱撒娇的儿子。
片刻,小松子回来报,“陛下,太子好像往冷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