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龙颜忧祟召太尉 二郎情牵泣秋实

赵佶见状,强压火气,道:“林卿,朕再赦你无罪,无论是什么法子,你只管说,朕都依你!”

林灵素这才抬起头,满脸为难之色:“官家,要解这怨祟,须……须明怨气之源!”

当下,赵佶便没了继续追问的心思,对林灵素道:“林卿,你身子重伤,好生歇息,此事,朕斟酌一二。”

说罢,赵佶带着两个小黄门,匆匆离开通真宫,返回大内。

官家赵佶回到寝宫,屏退左右。

心中烦乱,便拿起炭条,继续绘制一幅未竟的炭笔松鹤图,也好平复一下心绪。

刚要落笔,却又猛地将炭条扔在地上。

忽的,赵佶对着殿外唤道:“来人!”

贴身小黄门忙走了进来,叩拜道:“孩儿在!官家有何吩咐?”

赵佶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个小黄门脸上,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

那小黄门被官家看得浑身发毛,冷汗涔涔不知谓何。

良久,赵佶才缓缓开口:“罢了,速去传殿前太尉宿元景,前来见朕!”

看官听说,这宿元景,乃是赵佶身边的亲信,官拜从二品殿前太尉。

只是他这太尉之职,与高俅不同,乃是文官虚衔,并不掌兵。

平日里只在官家身边侍奉,传达旨意,处理一些琐碎事务,算是皇帝的心腹僚属。

这宿元景有一好处,便是出身文官清流,素不附任何一派,与人无争,亦无任何瓜葛。

做事谨慎,为人老实,因此亦深得赵佶的信任,凡事愿意与他商议。

此时,宿元景正在家中歇息,忽听得小黄门传旨,说官家急召,心中疑惑,却不敢耽搁,连忙换上朝服,随小黄门匆匆赶往大内。

官家唤宿元景,所谓何事,不得而知,容后文再叙。

正是:

冤魂积怨扰艮岳,真人遭噬龙心忧。

急召太尉商良策,未知后事如何休。

武松如今在张庭岳府中的地位,与大老爷张通判,可谓一般无二。

见他沉睡半个半天加一整夜未醒,张刘氏早派了两个丫鬟,一大早便守在门口。

一旦武大官人睡醒,便上前伺候。

大小姐张若卿也一早坐在门口台阶上,气鼓鼓托着腮儿。

师傅来家也不找卿卿顽,只知蒙头睡大觉,真真无趣。

武松一觉醒来,透过门窗便知已是日上三竿,今日尚有要事,伸个懒腰赶紧起床,舒服地低喝一声。

门外两大一小听见屋里动静,知道武松起床。便各端了热水、香巾,柳枝青盐入内伺候。

门未落锁,三女推开门,各自尖叫一声,死死闭上眼,无论大小,皆羞得满脸通红。

只见武大官人,正提着偌大话儿,对着床头的马桶滋水,憋了半日整夜,这一泡直如黄河决堤,声若雷鸣。

这一推门,不光羞煞了三位娇女,武大官人也唬得手忙脚乱,洒了一地。

忙背过身去,收了进去。

待解除尴尬,两丫鬟才进来,一个用热水香巾净面,一个准备青盐、柳条漱口。

张若卿不满道:“师傅来家一日,怎不来找卿卿顽?”

武松哄道:“师傅昨日忙哩,来回赶一百多里路,晚上还独闯虎穴救人,你道是师傅厉不厉害?”

卿卿道:“师傅自然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不过怎一年多不看顾卿卿,也不讲故事?”

武松只好道:“日后师傅便常住在这里,每日皆可看顾卿卿,待这几日忙完,在你家附近买一处大宅子,卿卿也能日日来顽!”

想想又道:“卿卿且去看看俺昨日带回来的两位姐姐可在!”

“嗯呐!师傅!”卿卿欢天喜地去了。

两丫鬟伺候武松洗漱毕,一个下去取早餐,一个站在后面梳头。

“叮!检测道滔天大怨气......”

草了!到底谁对俺怨气恁地大?惊天——冲天——,今日已变成滔天大怨!

武松下意识回头看看身后正梳头的丫鬟,杏黄纱衣,月白内搭,玲珑娇俏。

只是面容略显憔悴,双眼浮肿,似是伤心哭过!

“秋实?!”武松猛记起来,这不是张府上,上次一起去过东京,张刘氏的贴身丫鬟秋实么?

武松,凝目瞧了半晌,试探着唤了一声:“秋实?你是秋实?”

这一声呼唤,带着几分疑惑,几分不确定,瞬间撬开了少女积压多日的委屈。

那丫鬟正是秋实,闻言之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凄苦。

泪珠儿噼里啪啦滚落,接着便放开喉咙,嚎啕大哭。

真真哭得肝肠寸断,好不令人心疼。

武松慌了神,手足无措,这可如何是好!

此处乃张通判府邸,面前的是夫人贴身丫鬟。

不知情的,还道俺武松怎地欺负了这小丫头片子,传出去岂不是污了俺的名声?

武松忙劝慰:“秋实秋实!莫要啼哭,有甚委屈,你尽管对某说,某定替你做主!”

这话不说犹可,一说之下,秋实哭得愈发伤心,肩膀不住抽动。

武松心头发紧,暗道:“这若是被人撞见,可就百口莫辩了!”

情急之下,武松一把将秋实拉到怀里,低头便覆上樱唇。

“呜呜——”秋实一腔委屈正待倾泻,却被这突如其来一吻堵在了喉间,哭声戛然而止。

唇上的薄荷清甜,瞬时将武松拉回一年前的,汴梁西水门外。

彼时秋实为护小主,险些失足落水,正是都头伸手一揽,无意间吻上这抹香唇。

那惊鸿一嘴,武二郎自是渣得习惯,事后便就忘却。

然这一吻,之于少女秋实,却早定终生。

今日这一吻,秋实再得都头怜宠,一颗少女心,早飞飞扬扬上了天。

苦苦等候一年的秋实,再不肯错失良机。

虽已浑身娇软、香喘微微,意乱情迷,仍用仅存的意志反手死死扣住都头的肩膀,欲将一年的思念与委屈,尽数融入这一吻之中。

上回惊鸿一吻,未曾叩开的玉关贝齿,此番彻底舒展。

秋实噙住都头厚唇,可劲儿吮吸,誓要将爱郎气息刻进骨子里。

猫儿有诗赞秋实:

暗把芳心系情郎。

素衣凝露俏身姿。

一吻惊鸿藏旧梦,

千般委屈化情丝。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