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急,把饭吃完再走。“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空饭盒,”你妈估计也没吃,再带点回去。"
他把鱼和排骨分出来装进饭盒里,袋子扎好口放在桌边。然后坐下来,眉头微微皱着:“你妈应该是放出来了,而且拿到了通讯工具,要不然也不可能知道我这个手机号码。”他顿了一下,“她找不着你,一看上面的通话记录和传呼,也能猜到是你,所以顺理成章就打了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问题是——你妈妈为什么突然就被放出来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马辉的传呼。
挂了之后,两个人又坐下来吃饭。李曼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筷子夹着米饭往嘴里送,眼神飘忽忽的,老半天才咽下去一顿饭。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马辉的电话才回过来。
韩学涛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慢慢舒展开,又渐渐拧起来。他嗯了几声,挂了电话,转向李曼:"毛致用,你爸那个秘书,今天早上押送途中从警车上跳出来了……"
李曼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现在这事已经压不住了,众目睽睽之下从警车里面跳出来,根本瞒不了人。省市两级都炸了锅。马辉他们第一时间就被下了封口令,然后市局就去人开会,他又不能用派出所电话报信,还是跑到师大那边,用IC卡打给我们的。"
韩学涛接着感叹:"你爸找的这个秘书,可以啊。惊天一跳,直接让事情压不住了。你妈那边又没口供,又是超期拘押,所以就被放出来了。而且抓你妈妈那整个缉毒支队,都要跟着倒霉。"
李曼坐在椅子上,碗里的饭已经凉了。
她默默听着,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落在桌面某个点上。她想起那个开着奥迪来接她、让她喊他"毛哥"的老爸的秘书,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说话不紧不慢的中年男人,竟然能做得出这种事。
吃完之后,李曼反而没那么急着走了。她把饭盒收拾好,又把碗碟端到水槽边洗了,碗筷擦干放回原位。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像是故意在拖时间。
韩学涛靠在桌边看着她忙,没有催。
洗完了,她擦了擦手,转身走到门口换鞋。临出门之前,她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张开手臂抱了韩学涛一下。很轻,很快就松开了,下巴在他肩头贴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我走了。"她说。
"慢点。有事打我电话。"
李曼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韩学涛给她配的留学生宿舍钥匙。
韩学涛看了她一眼:“你留着吧。"
李曼的嘴角弯了一下,把钥匙放回口袋里:”穿了你的衣服我还没洗,你别动,回头我自己来洗。"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背影在走廊里渐渐远了,然后是一级一级跑下楼梯的声响,最后门厅的铁门砰的一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