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笑,都在欢呼,都在讨论着回国后第一顿饭要吃什么,都在憧憬着见到家人的场景。
“能回家了!咱们能回家了!”周小雅一边帮着整理急救箱,一边抹眼泪,那是高兴的眼泪。
林夏楠站在水缸前,用肥皂一遍遍清洗着双手。
她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战争的胜利是实打实的,祖国的尊严被打出了威风,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可林夏楠却没有笑。
她抬头看向奇穷河南岸那片茫茫的雨林。
阮文清没死,B2特工营的头目绝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像毒蛇一样的人,最喜欢在猎物最放松的时候,给出致命一击。
撤军,意味着部队要离开坚固的防御工事,要在狭长的山地公路上拉长战线。
这也意味着,部队的行进路线会暴露在暗处的敌人眼皮之下。
……
中午时分,南方天际线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着,两声,三声,密集的连环爆炸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大地开始微微震颤,水缸里的浊水荡开一圈圈涟漪,顺着缺口滴落在黄土地上。
几个正在收拾行囊的年轻战士立刻警觉,哗啦一下拉动枪栓,端起五六式冲锋枪瞄准大门方向,眼神充满戒备。
“都把枪放下。”
陆铮掀开指挥所的门帘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南边翻滚升腾的滚滚黑烟,声音低沉有力:“没敌情,是咱们的工兵在炸设施。”
周小雅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满脸疑惑:“副参,咱们大部队都要撤军了,这会儿还炸什么设施?”
陆铮走到院子中央,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当年咱们援助越南的工厂、仓库、桥梁,撤军前全部摧毁,这是上面的命令。”
院子里短暂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王大雷往地上重重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出声:“这帮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咱们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把好东西全给了他们,现在反过来咬咱们一口!炸了活该,连块完整的砖都不能给他们留!”
“就是!”旁边几个战士大声附和,眼睛通红,“咱们中国人流血流汗盖起来的东西,他们不配用!”
愤怒与畅快交织的情绪在战士们中间蔓延开来。
这段日子的惨烈伤亡,那些倒在血泊里的战友,让每一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团怒火,现在这通爆破,总算让大伙儿出了一口恶气。
下午三点多,日头开始偏西。
侯三从院外大步跨进来,他身上那件军装满是灰土,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一样,但那张脸上的笑容却咧到了耳根。
他刚从工兵那边跟回来,亲眼目睹了多处爆破任务。
“你们刚才没去前沿看,那场面真是太解气了!”侯三走到院子中央,一屁股坐在那块破了一半的石碾子上,抓起腰间的行军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