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搭在桌沿上，没有位置搁。

旁边几人低头整理餐巾、拨弄杯脚，谁也不敢和贺苡洲对上视线。

“说实话，这份操心我挺感谢的。说明各位对我们贺家很关注嘛。”

贺苡洲声音甜甜的。

“不过关注归关注，信息得更新一下。一直用老版本容易出错。”

贺氏集团首席律师从侧门走上台。

白衬衫，深色领带，手里捏着一只藏蓝色文件夹。

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在帝都的宴会上，律师上台通常意味着两件事：要么签约，要么翻脸。两件都不是小事。

这套东西半个月前就拟好了。贺苡洲让律师准备了三套新婚贺礼方案，一直没拿定主意送哪套。

现在不用挑了。

刚才那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拿B方案。

贺苡洲接过文件夹，从里面抽出赠与协议。

“我原本还在想，该送大嫂什么结婚礼物。”

“想来想去，还是送实用的吧，省得以后再操心。”

她把文件翻到签字页，转向温念星。

“贺氏旗下所有名称里带''星''字的子公司，我持有的个人股份，全部赠给大嫂。”

“赠与协议已经拟好。大嫂今天签字，后续审批和登记全交给律师处理。”

全场没声了。

后排有人掏出手机查“星河医药”的年度利润，手指抖了两下。再往下翻，还有星澜科技和星悦医疗。

没人继续算了。数字太长。

前排那几位太太的笑也凝在了脸上。筷子搁在碟边，酒杯放下了，坐姿没变，但脖子僵了。

墨绿礼服的女人下意识去端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杯壁，发出一声轻响。

【小甜筒，我可真大方。】

【宿主，这几家公司占您个人资产不到百分之五。】

【别破坏气氛。】

【另外，宿主真正高兴的原因，是以后少看几份报表。】

【……闭嘴。让我高贵一分钟。】

贺苡洲把签字笔递过去。

“大嫂，收着。”

“以后谁再问你的底气在哪里，你让她来问我。”

温念星看着面前的文件，迟迟没有接笔。

她不是不想收。而是这份东西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一份礼物的范畴。

她转头看向贺承川。

贺承川放下撑额头的手，朝她点了点头。

“小洲送你的，收下吧。”

温念星接过笔。

签名的时候手很稳，签完之后，笔没放下。

她握着笔站了两秒，伸手摸了摸贺苡洲的头发，什么也没说。

贺苡洲缩了缩脖子，嘀咕了一声“大嫂你弄乱我发型了”。

温念星笑了。

贺苡洲收回文件交给律师，又举起了麦克风。

“对了。再多嘱咐大嫂几句。”

她的语气变得格外真诚，认真得不太正常。

“以后我哥要是惹你生气，别忍着。”

“第一步，停他的卡。”

“第二步，让他搬去书房睡。”

“第三步嘛……”

她歪了歪头，想了想。

“实在不解气的话，就请十八个年轻帅哥来家里表演节目，每天换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