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现在的裴执也?以前的裴执也?

小混混被打得意识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他红着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朝裴执也刺了过去。

“小心!”卞染惊恐地大喊。

裴执也余光瞥见了寒光,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侧身躲开,甚至反手折断对方的手腕。

但在电光石火间,他看到了卞染惊恐欲绝的眼神。

他忽然不想躲了。

刀锋划破空气,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衬衫。

“啊!”卞染尖叫出声。

裴执也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刀,一脚将小混混踹晕在地,然后随手将刀扔在一边。

他转过身,捂着流血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卞染。

此时的他,身上沾着别人的血,眼神凶狠未退,却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卞染的视觉。

“裴执也!”卞染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眼泪再次决堤。

裴执也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无视周围人的目光,伸手想要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她,最后只是悬在半空,痞里痞气地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老子又没死。”

他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依旧欠揍,“这点小伤,不耽误回家办事,照样能让你爽。”

卞染怔住了。

这一刻,包厢里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他却还在说着这种浑话。

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在怀念少年时期的裴执也。

因为那个时候裴执也,虽然也是天之骄子,但他是温柔的、包容的,是真正的豪门大少该有的样子,矜贵而有礼。

而现在的裴执也,冷冽、暴戾,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从泥潭里滚出来的痞气和狠劲。

可偏偏是这股狠劲,刚才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挡下了那一刀。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恨意竟在这一秒溃不成军。

“你个混蛋……”她哽咽着,骂了一句,却伸手紧紧抓住了他没有受伤的衣角。

裴执也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尽管脸色苍白,却依旧嚣张得不可一世。

九霄醉那一晚的混乱与血腥,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随着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戛然而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裴执也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黑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半,此刻干涸在布料上,像是一幅抽象的暗黑画作。

卞染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指节泛白。

“快去包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

裴执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死不了,皮外伤。”

“裴执也。”卞染深吸一口气,眼圈又红了,“你是嫌命长吗?那一刀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裴执也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前。

卞染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地避开他受伤的手臂。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挨一刀,换你心疼我几天,这笔买卖,划算。”

卞染的心猛地一颤。

她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裴执也,你就是个混蛋!”她骂了一句,却不再挣扎。

裴执也随即手臂收紧,不顾伤口的拉扯,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他闭上眼,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那是他这几天来唯一感到安宁的时刻。

这时,护士出来叫号,“39号,快来包扎!”

裴执也将人放下,道,“先给她看,她身上也有伤!”

卞染摆摆手,“不碍事,我养养就好了。”

“听话!”裴执也不容置喙地道。

卞染只好先进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回温期”。

说回温,其实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休战。

卞染搬回了香榭里,理由是方便照顾伤员。

而姚沁因为在九霄醉受到惊吓,又去住院观察去了。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裴执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厨房。

卞染正在炖汤。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药膳香气。

她系着那条淡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让裴执也觉得恍惚。

这三年时间,他对她从仓促的占有变成了依赖,从陌生变成了习惯了。

习惯了回家就能看到这个背影,习惯了她在灯下等他,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

如果没有姚沁的出现,他们应该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可惜没有如果,姚沁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什么看?火大了。”卞染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汤勺,眉头微蹙。

裴执也不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挑眉,“看你。好看。”

卞染动作一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随即转过身去,假装关火,“少贫嘴。汤好了,过来端。”

裴执也起身,大步走过去。经过她身边时,他故意用没受伤的右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哎!”卞染轻呼一声,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小心,别烫到手。”他低笑一声,掐着她的侧腰替她稳住身子,然后端起砂锅走了出去。

餐桌上,三菜一汤,简单却精致。

裴执也喝了一口汤,眉头舒展开来,“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为了让你好得快点,加了黄芪和当归。”卞染坐在他对面,低头扒着饭,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关心。

裴执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块坚硬冰冷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慢慢泡软了。

“卞染。”他忽然叫她。

“嗯?”卞染回眸。

“那天……”

男人顿了顿,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在九霄醉,我听到你喊我,其实我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