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头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我这辈子，只想坚持我心里那份正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以前，我以为沙瑞金、侯亮平是，所以做错了一些事。后来我发现——”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接下来的话是否需要再斟酌一遍，

“陈今朝，才是一直在保护着汉东最后的底线。”

他转过身，手搭上门把手，

“育良书记，如果你要站在陈今朝的对立面，也算我一个。”

……

门被拉开，光从走廊涌进来。

赵东来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办公室里的光线又重新恢复了那种均匀的、没有方向的灰度。

高育良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沉默了片刻。

……

高育良收回目光，继续背对着办公室前的那扇窗，

赵东来，最后那句话本身已经替他完成了最后的确认。

……

窗外，天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暗，远处的路灯已经亮起来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层灰蓝的光线底下，无声地重新排列着。

……

办公室里，只剩高育良一人，

他站了许久。

……

孙连成的怒喝、祁同伟的失望、易学习的强硬态度、

甚至是一个市局局长赵东来，也出言威胁自己。

方才的一幕幕，不自觉又回闪在脑海里。

高育良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

……

他没生气，也没发怒。

反而是一种……释怀的、轻松的、又苦涩又庆幸的复杂心情。

高育良心中感叹——

陈今朝啊，陈今朝。

你是假死了，最后就留下那么简单的几句话，说接下来的事情该我推动了。

烂摊子不处理，还得我帮你。

真是……还有这么一群死心塌地的……

真是……没法比啊。

摇了摇头，他苦笑着转过身，离开了办公室。

……

试探孙连成等人，当着面要他们表态站队。

这一环不是陈今朝的意思，陈今朝可不会对孙连成他们如此没信心。

更不会对自己如此没信心。

……

这完全是高育良自己，他自己想看看孙连成等人的态度。

一是不信邪——

凭什么？

陈今朝都死了，汉东难不成还能被一个死了的人继续影响着？

凭什么他陈今朝有这本事？

……

二是人性试探——

既然自己要开始当推手了，

那自然就得考虑清楚后果，万一孙连成易学习，尤其是赵东来心怀鬼胎，到时候可就是坑爹坑到极点了。

……

本来吧，

高育良还想着——

自己说不定还能趁此机会造个反。

反正陈今朝已经假死了，

知道消息的，汉东官场里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到时候暗箱操作，直接能让陈今朝‘死透’！

权利斗争，高育良内心始终有权利的渴望。

……

可当他问完那些话，此时此刻——高育良一声苦笑中。

将心底这个冒险的想法，彻底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