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镜鉴周刊!刘生?龙都最大的情报漏洞

难?

难如登天?

季昌明梁群峰都很隐秘?

确实!

丁义珍口中说出来季昌明给他通风报信那一刻,陈今朝的确有些惊讶。

但不至于难如登天——

陈今朝是穿越过来的,绿藤市的那些事儿,他心里清楚。

要查,早就能直接查了。

只不过——每次陈今朝的动作,目的都是为了连根拔起,要没有差错、疏漏,不误放任何一个违法违纪人员。

一件事出现,就一定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半点后患。

这,不只是为了陈今朝自己。

更是为了整个汉东。

……

丁义珍看着陈今朝,神色中对赵瑞龙的愤怒先搁浅了。

反而满是错愕和震惊。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陈今朝——

一个月!三个大官落马!

丁义珍懵了——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

丁义珍会直接嗤笑一声。

全是不屑!

可陈今朝开口——那就是一个唾沫一个钉子。

钉实了!

……

咕噜——

丁义珍狠狠吞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他这会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月后的汉东。

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陈省长,绿藤市我虽然不了解,但绿藤的商业帝国——在您当年执政之前,就已经名声浩大了。”

“您上任之后,虽然铁血手段、整治力度空前之大,在您的威慑下,也都老实了。”

“但——只要牵扯到梁群峰的,都是背地里最隐秘最肮脏的。”

……

“还有件事。”

丁义珍贼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

看向陈今朝,又看了看祁同伟。

“关于赵瑞龙的。”

“这件事……是这样……这样……”

……

丁义珍说的很小声,说的很谨慎。

一边说,一边还看向陈今朝的脸色。

也,看向祁同伟的脸色。

……

“镜鉴周刊……刘生……”

“串联……”

“上面……”

“情报……”

“帝都……”

……

丁义珍简单的几句话——

直接让祁同伟脸上的诧然更浓。

他得一手牢牢抓住审讯室内的椅子,才能勉强让自己站稳。

……

最后。

丁义珍长舒了口气,似乎是觉得解放了。

心中再也没有秘密可言。

抬起头,看向陈今朝。

意思很明确——还有要审问的,或者不理解的,他可以全都说出来。

……

良久。

陈今朝没有追问,

也没有表态,

只是把那沓土地审批材料收进公文包里,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一寸,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朝门口走去,祁同伟跟在后面。

……

丁义珍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

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哀求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陈省长——!”

“祁厅长——!”

“我家里还有个老娘,求你们看着点!”

“等我开完庭,坐完牢,出来给您当牛做马!陈省长!谢谢!!”

陈今朝没有回头。

丁义珍的老娘,从他逃出境外那天开始,陈今朝就已经派人挪了地方。

……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忽明忽暗,陈今朝走在前面,祁同伟跟在后面。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嗒,嗒,嗒,像倒计时。

……

审讯室里,丁义珍跪在地上,双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眼泪还在流,可那已经不是恐惧的眼泪,也不是委屈的眼泪。

是那种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之后,后怕的、庆幸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内心解放后的东西。

他活着回来了。

他能安安稳稳坐牢了。

他知道。

从陈今朝踏进这间审讯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了。

不是因为他交代了两千亿,不是因为他指认了赵瑞龙,不是因为他把季昌明供了出来。

是因为陈今朝亲自来见的自己,那就证明——在汉东,自己百分百是安全的。

……

他的身体慢慢滑下去,趴在地上,像一座终于坍塌的肉山。

他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滴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没有人听清,也没有人想听清。

头顶那盏日光灯,还在嗡嗡地响。

像一个永远唱不完的、悲喜交加的安魂曲。

……

……

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忽明忽暗。

陈今朝走在前面,祁同伟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出审讯区的那扇铁门时,陈今朝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声音很低:“季昌明的事,不要再谈论了。”

……

……

祁同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着陈今朝那张在阴影中明灭不定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那弧度很小,小到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

陈今朝站定了,背对着祁同伟,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梁群峰和赵立春,以及帝都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能否彻底突破,关键点就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祁同伟,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今天收获很多——赵瑞龙居然还有这么一件事,能牵连到陈岩石一家子。”

……

祁同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在审讯室里,丁义珍咬牙切齿喊出“赵瑞龙”三个字时的那副面孔,那种恨,那种怒,那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疯狂。

那不是装的,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终于找到仇人时最本能的反应。

赵瑞龙在境外对丁义珍做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一定比死更难受。

而这件事能牵连到陈岩石一家子,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没有问,陈今朝也不会说。

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这是他在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用血换来的经验。

陈今朝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该去处理处理那些外资外企了。”

祁同伟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不需要言语的对话。

……

……

省厅的临时关押区在五楼,和普通的看守所隔着一层铁栅栏。

这里关着的不是普通人,是安全局和情报局在机场抓的那些外资企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