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孔雀塑足球前锋那个搞不懂的书呆子18

A23(M)在盖特威克机场附近并入M24,车道变宽,车流却稀疏起来。

后座上,科尔克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克洛伊肩膀上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很轻的鼾声。

克洛伊显然也眼皮沉重,很快要去找睡眠之神修普诺斯报到。

安久打了一把方向,从一辆慢吞吞的房车左侧切出去,再干净利落地回到行车道,同时降低车速。

洛伦佐心中暗赞了一声,然后把头转向了窗外。

九月中旬的英格兰,午后两点的阳光铺满了整条高速公路。

天空是一种很深很干净的蓝,云很少,只有天际线上堆着几朵白的,蓬松的,一动不动。

洛伦佐就这么盯着天空看,直到眼前的车窗突然无声地降了下去,风就这么灌了进来,他舒服地眯起眼睛。

他知道,是安久摇下了车窗。

“就这么一直开下去也不错。”洛伦佐没回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感觉真自由啊。”

安久没第一时间接话,车子在高速公路上稳稳地向前。

大概十几秒后,她忽然问了一句:“现在开心了?”

洛伦佐怔住,喉咙滚动了一下,侧过头。

阳光同样从驾驶座那侧的车窗照进来,把安久的侧脸勾勒出一圈很淡的金色轮廓。

她的头发被窗缝灌进来的风吹起来,像一朵美丽的花儿旁边摇摆的枝叶。

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这样的时刻吗?

一生再难复刻的那个瞬间。

洛伦佐一动也不敢动,近乎贪婪地想要把这样一幕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永不遗忘。

他早该明白,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察觉不到他掩盖住的情绪。

她虽然没有问,但一直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帮助他调节。

所以她说她来开车,所以她一脚踩下油门,所以她适时降下车窗。

心中那点不愉快,从什么时候消失的?洛伦佐已经想不起来了。

但他知道,让他心中阴霾尽散的,并非自由的风,而是眼前的女人。

……

车子驶入SOUth Hill Barn的停车场。

安久把车停稳,熄火,然后推开车门,下车,扶住脖子左右扭动了一下。

“接下来,就要靠我们的双腿行走了。”克洛伊从后方跳下来,挽住了安久的手。

从停车场到白崖的徒步路线不算长,对其它三人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安久这种常年泡实验室,疏于锻炼的人来说,就有些吃力了。

她呼吸开始变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在又一次经过石子路时,走在一旁的洛伦佐忽然快步走去了前面,然后在安久身前半蹲了下来。

他膝盖弯成九十度,后背对着她,双手向后张开,“上来吧,天使小姐。”

“……不用。”

克洛伊在旁边眨了眨眼,松开安久的手臂,推了一把她,“这可不是矜持的时候,亲爱的。”

安久好似犹豫了几秒,然后俯下身,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洛伦佐的手从她膝弯下穿过去,稳稳地把她托起来。

然后他迈出第一步,安久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在害怕?”洛伦佐嘴角翘了一下,没等她回答,他坏心眼地把人又往上颠了颠。

她的手臂果然箍得更紧了,下巴磕在他的肩窝上。

“洛伦佐。”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压低着,带着警告。

“在呢。”洛伦佐笑应一声。

然后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虽然背人没有驾照,但你也放心,出不了事。”

前面传来科尔克兹的大笑,克洛伊则已经掏出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安久把头压低,洛伦佐却伸出手比了个耶。

坡道缓缓抬升,洛伦佐背着安久往上走,没走一会儿,一幢房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久偏头看了几眼。

洛伦佐察觉到了身上人的动作,“这个房子看起来挺普通的,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这是一个电影的取景地。”安久说。

“噢,什么电影?”

“《赎罪》。”

“没看过,听起来像是犯罪电影。”洛伦佐说,“讲的什么?黑帮火拼?密室谋杀?”

“不,是爱情电影。”安久笑了一声,“至于讲的什么,我说不出来。”

洛伦佐挑眉:“说不出来?”

安久:“一千个人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看完的感想都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自己去看。”

洛伦佐:“好吧。”

于是他们继续往上走,草甸在脚下延伸,风把草叶吹成一片银绿色的波浪。

然后,白崖就这么出现了。

七座白色的悬崖连绵着伸向海里,像一排穿着白衣的姑娘并肩站在那里。

她们的腿,从陆地伸向海洋,海浪在她们的裙摆之下碎裂成白色的泡沫。

而击打的声音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被风稀释得很轻很轻,像远处的呢喃。

美的目眩神迷,没有人说话。

洛伦佐停下脚步,安久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他身边。

她的鞋底落在草甸上的时候,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托举的姿势,空了一瞬,然后才放下来。

洛伦佐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向远方若有所思。

直到很久之后,他的耳畔响起了她喃喃自语的声音。

“DeareSt CeCilia,The StOry Can reSUme.”[最亲爱的塞西莉亚,我们缘分未尽。]

洛伦佐几乎在她说完第一句之后,就意识到了安久不是在跟他说话。

“The One I had been planning On that evening Walk.”[那晚走路的时候,我就在憧憬的故事。]

她念的应该是那个《赎罪》的台词。

刚刚他们路过取景地,此刻景色又太美,所以她忍不住呢喃。

“I Will retUrn……”[我会回去。]

海风太大了,她的声音又太轻了,洛伦佐忍不住再凑近了一点。

这下,他能更清楚地听到了。

“Find yOU,lOve yOU,marry yOU,and live WithOUt Shame.”[找你,爱你,娶你,然后挺起胸膛生活。]

洛伦佐僵住了。

他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所有的信号都断了,只剩下那几个词在脑海里疯狂地回响。

“Find yOU,lOve yOU,marry yOU.”

找到你,爱你,嫁给你?

什么鬼台词啊,写的还挺直白的……

他摇摇头,企图把这几个词从脑海里甩出去。

一点用都没有,耳畔还是一直固执地在回放她的声音。

更糟糕的是,他突然有点想吐。

就像有一千只蝴蝶正在他的胃里扑闪着,他的胃不舒服,心跳更是跳了又跳,越来越快。

洛伦佐放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无声地呼吸了几下,这才轻咳一声,若无其事,“你在跟我告白吗?”

“是《赎罪》的台词。”安久道。

洛伦佐把手插回口袋,挑了一下眉头,“台词可不能乱念。”

安久终于偏过头看他,深棕地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异样的流光。

“是不是乱念,”她慢条斯理地说,“你又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