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裂隙空间被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股巨力反复碾压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压压地填满了每一寸能站立的地面。

再往后，低阶妖魔像一层铺到天边的黑色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看不到边界。

李金水的头皮炸了。

冷汗从额头喷出来，淌过眉骨，淌进眼眶。

妖魔群正中央，一个灰袍人仰头望着四十八艘战舰。

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

他从兜帽下抬起眼，那双眼睛微眯了一下。

然后——

他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妖魔群中央炸开。

笑声在裂隙岩壁间疯狂弹射、叠加，化作实质的音波，狠狠砸在四十八艘战舰的船壳上，砸进每一个弟子的耳膜里。

“终于上当了！！”

陆镇岳的嘴唇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像血液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唇面上生生抽干。

他攥着船舷的手在剧烈发抖，指节惨白如骨，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接一根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

“逃——”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撕裂般的破音。

“快逃！！”

“我们被埋伏了！！”

旗舰甲板上，最先反应过来的几个弟子脸色瞬间褪成惨白，瞳孔缩到针尖大小。

有人本能后退，后背撞上栏杆才猛地停住。

有人握刀的手抖得像筛糠，刀身撞击刀鞘，发出细密而绝望的震颤声。

灰袍人的笑声冲上最高潮。

“哈哈哈哈！还想逃跑？”

灰袍人的双手从灰袍下方抬起来，十指张开，掌心朝下，朝着地面按下去。

“血怨大阵——起！！”

地面上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同时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底深处涌上来，顺着每一条裂缝向上攀升，沿着战舰阵型外围的地面快速蔓延、交汇、闭合。

一道暗红色的光幕从地面上升起来，沿着战舰阵型的边缘合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穹顶状屏障。

光幕内侧的温度在上升。

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空气更热了一分，脚下的岩层更烫了一分。

退路。

封死了。

“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灰袍人的声音冲天而起。

“都给我死吧！”

“杀！杀！杀！杀！”

最后一个“杀”字落地的瞬间——

整片地面的妖魔同时动了。

低阶妖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嘶吼声盖过了所有其他声音。

数万头神意境妖魔从地面弹射升空。

六十多头归真境妖魔紧随其后，每一头升空都带起一声撕裂空气的炸响。

五颗血色大日开始下沉。

大日从高空同时坠落，像五颗被点燃的巨大陨星砸向舰队阵型的中央。

地面在抖。

岩壁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