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醒来

加点:从破军刀法开始 爱吃炸鸡的小帅

李金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苦涩中混着一丝清凉。

他动了动手指,疼。

又动了动脚趾,也疼。

他想翻个身,刚使了一点劲,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像被撕扯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低头一看,整个人被白色的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从脖子一直裹到脚踝,像一具刚从坟里挖出来的木乃伊。

绷带下面还敷着厚厚一层药膏,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别动。”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疲惫。

方凌云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走到床边坐下。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可眼底的青黑和嘴角的干裂出卖了她的疲惫。

她看着李金水那副被裹成粽子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金水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师父……我睡了多久?”

“三天。”

方凌云把药碗放在床头的桌上,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烧退了。再烧下去,我怕你脑子烧坏了。”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李金水。

“你知不知道,你被送回来的时候,胸口一个大洞,左肋一个血洞,右臂断了,左腿也断了,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要不是不灭金身和青帝不灭经撑着,你早就死了。”

李金水想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不是没死吗?”

方凌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缠着绷带的肩膀。

“下次,别这么拼了。”

李金水愣了一下,“嗯!对了,天云军和其他人怎么样了?”

方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深吸一口气。

“八长老比你早醒一天,断了两根肋骨,左臂也断了,不过他的伤比你轻,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叶无痕伤势恢复得最快,伤势比你轻,现在已经能练剑了,在院子里从早练到晚,把那些花花草草全砍了。”

“二长老伤得也不轻,还在躺着。”

方凌云顿了顿。

“沈逸尘带着天云军退回了江州与云洲的边境城市,依托城里的阵法固守。他没有回来,因为他要守着前线。”

“天云军死伤惨重,需要休养生息,不能再打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金水。

“白莲教那边也伤了元气。他们的通玄境被你们杀了七个,剩下十几个也全部重伤,信仰白光也消耗了不少,他们缩在白莲城里不出来。”

“白莲军死伤无数,三十万信徒跑了大半,剩下的也不敢再靠近战场了。”

“两军之间形成了一大片真空地带,没有人敢进去,谁进去谁死。”

“战事,停了。”

李金水听着,沉默了一会儿。

方凌云端起药碗,递到他嘴边。

“喝药。”

李金水低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刺鼻的苦味冲上来,他的脸皱成一团。

“能不喝吗?”

“不能。”

方凌云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金水叹了口气,接过碗,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苦得他舌头都麻了。

他把碗递回去,龇牙咧嘴。

方凌云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甜的。”

李金水含着蜜饯,甜味慢慢化开,冲淡了嘴里的苦涩。

方凌云接过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好好养伤。等你好了,仗还有得打。”

她推门出去了。

李金水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金灿灿的。

他动了动手指,疼,但不像刚醒来时那么剧烈了。

不灭金身在慢慢运转,青帝不灭经也在慢慢运转。

伤口在愈合,骨在接,血在生。

很慢,但很稳。

他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从拒北城到北原城,从凉城到云开城,从白莲城到这条命。

他一直在打,一直在杀,一直在跑。

现在,终于可以躺下来了。

哪怕只是几天,也是好的。

他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叶无痕练剑的声音,剑气破空,呜呜咽咽。

更远处,药炉上咕嘟咕嘟地响着,药香飘进来,混着阳光的味道。

他慢慢地睡着了,嘴角微微勾着。

这一觉,没有梦。

……..

叶无痕突破通玄境后,在李金水的引荐下,决定加入天云宗,成为了天云宗的客卿。

此时,

叶无痕站在藏经阁的门口,犹豫了很久。

他从来没进过这样的地方。

以前在江湖上飘着的时候,功法靠捡,剑法靠悟。

一本残卷练到开元境,一路走到现在。

没有师父,没有宗门,没有藏经阁。

现在,李金水跟他说,天云宗的藏经阁对他开放了一部分。

都是剑法。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藏经阁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木架上,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守阁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打瞌睡。

叶无痕走到剑法区,手指从一本本册子上划过。

《基础剑诀》、《青云剑法》、《落英剑法》、《破浪剑法》……

他拿起最基础的那本《基础剑诀》,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剑者,百兵之君。持剑之道,先正其身,后正其心……

他愣住了。

他从小练剑,没人教过他这些。

他只知道刺、劈、撩、扫,只知道快、准、狠。

他不知道剑还有“君”的说法。

他蹲在书架旁边,一页一页地看,看得很慢。

看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剑出之时,意在剑先。”

“意未至,剑已出,则剑浮。”

“意已至,剑未出,则剑滞。”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以前出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没有意,只有杀。

他的剑快,是因为他不要命。

可那是一种蛮力催出来的快,不是剑法的快。

他的眼眶发酸。

继续往下翻。

“剑势如水,遇曲则曲,遇直则直。强则退,弱则进。”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以前从来不会退。

敌人强,他更强。敌人快,他更快。

他靠一股狠劲杀上来的。

可现在他知道了,剑不是只有进,还有退。

退了,才能进得更猛。

他把《基础剑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他看懂了每一个字。

第二遍,他看懂了每一句话。

第三遍,他看懂了整本书背后的东西——一套他从不知道的剑道逻辑。

然后是《青云剑法》。

这门剑法以“腾挪”为核心,讲究身与剑合,步与剑随。

他以前出剑,身体跟着剑走。剑快,身体就快;剑慢,身体就慢。

可《青云剑法》里写的是——身先于剑。

身已至,剑方出。

他的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出剑。

以前:剑刺出去,身体才跟过去。

现在:身体先到,剑再刺。

快了多少?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他睁开眼睛,眼眶已经红了。

《落英剑法》讲的是剑的“变”。

一招刺出,中途可改七次方向。

他以前刺出一剑,从不改方向。刺出去就是刺出去,砍下去就是砍下去。

可落英剑法告诉他,剑是可以变的。

不是蛮力,是巧劲。

他试着在脑子里模拟,一剑刺向敌人胸口,敌人格挡,剑尖陡然下沉,刺穿腹部。

他以前做不到,因为他的剑太“硬”了。

可现在他知道,不是他的剑硬,是他的手硬,是他的意硬。

他从来没有想过,剑还可以这样用。

他一本一本地看,一本一本地吃。

守阁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眯着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了三天,叶无痕把剑法区的基础和入门功法全部翻了一遍。

每一本都在他脑子里炸开一道口子。

他以前练剑,是一条直路,只往前冲,不回头。

可这条路太窄了,窄到只能容纳他一个。

现在,他的路变宽了。

宽到他能看见以前看不见的东西。

慢下来的时候,剑更快了。

退一步的时候,进得更猛了。

他走出藏经阁,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

阳光刺眼,他眨了眨眼。

叶无痕回到李金水的洞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端着茶杯,看着远处的山。

他的剑放在桌上,剑鞘旧得发白,剑穗已经散了。

他拿起剑,拔出来,剑身雪亮,寒光凛凛。

剑是好剑,可他以前握着它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它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那些剑谱,那些口诀,那些演示。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握着剑,闭上眼。

起手式。

他的剑缓缓抬起,很慢。

以前他一剑刺出,快如闪电。

可这一次,他慢得不像话。

他在蓄势。

势在他体内凝聚,从丹田到手臂,从手臂到剑尖。

他的剑开始颤抖,不是不稳,是势太足了,剑在兴奋。

他一剑刺出。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剑光如匹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他收剑。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刺出第二剑。

他收了势。

势从剑尖收回手臂,从手臂收回丹田。

他的剑停住了,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然后再刺出。

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更稳,更准。

他练了一夜。

从起手到收剑,从蓄势到发力,从站姿到步法。

他把那些基础的东西,一遍一遍地练。

练到天亮了,他收了剑,走进屋里。

他没有睡觉,他坐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剑。

他的气息在上涨,很慢,但很稳。

太白剑法的瓶颈松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突破,而是一种水到渠成的松动。

他只需要时间。

李金水坐在床上,缠着绷带,喝着药。

他从窗户看见叶无痕在院子里练了一夜的剑,嘴角慢慢勾起。

这小子,果然一旦碰到其他剑法,天赋就开始发力。

他放下药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叶无痕又拔出了剑。

没有风,树叶自己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