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海伸出手,心念一动。
一簇金色火焰出现在掌心。
那火焰极小,不过拳头大的一团,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灼热。
火焰中心的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边缘隐隐有一圈淡金色的日冕,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他的心意,太阳真火化为一把金色长剑,剑锋所过之处,密室墙壁无声无息地熔化出一个窟窿,熔岩般的石水淌下来,滴在地上嗤嗤作响。
他意念再动,长剑崩散,变回一簇火苗落回掌心,温顺地舔舐着他的掌纹,像是在撒娇。
天阶火焰,已然通灵。
汪海收起太阳真火,掌心一翻,窥天镜浮现。
铜镜悬在掌心上方,镜面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心念微动,萧凡的容貌在脑海中浮现,灵力如涓涓细流注入镜中。
镜面波纹荡漾。
灰蒙蒙的雾气翻涌片刻,缓缓散开。
镜中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汪海眉头微皱。
要么萧凡身上有比窥天镜更强的屏蔽宝物,要么他根本不在千里之内。
萧凡找不到,那就换个人试试。
他心念一转,敖灵儿的容貌浮上心头。
镜面再次泛起涟漪。
这一次,雾气散得极快。
一面碧波荡漾的湖水扑面而来。
侯府后院,荷花池。
入秋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池水幽深,莲叶层层叠叠铺满水面,偶尔有锦鲤从叶底游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气泡。
画面缓缓下移,穿透水面。
池水之下别有洞天。
敖灵儿褪去了白日那身青衣,周身只余一层薄薄的法力覆在肌肤表面,散发着淡青色的微光。
寻常修士就算站在旁边,也根本看不见她的存在。
但在窥天镜下,那层法力如同虚设。
敖灵儿浑然不觉,双臂划开水面,如一条银鱼般悠然游动。
她在水中游动,姿态舒展流畅,腰肢扭动间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长发散在水中如海藻般飘荡。
水波荡漾,光线在水下折射出斑驳的光影。
那层法力薄得几乎透明,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尽流畅的线条。
肩胛骨的轮廓在水波中若隐若现,腰肢纤细得不像话,收束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再往下,线条浑圆饱满,在水中微微起伏,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被水流轻柔地托着。
她每一次划水都带着某种天生的优雅,仿佛不是在游水,而是在水中舞蹈。
双腿并拢时绷得笔直,分开时又柔软得像没有骨头,足尖绷出优美的弧线,脚踝处的青筋在薄皮下微微起伏。
她在水中转了个身,仰面朝天。
阳光洒在她脸上,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
湖里的锦鲤不知何时围了过来。
红的、白的、金的、花的,密密麻麻地聚在她身周,像是朝圣般排列成一个个同心圆。
有一条胆大的红鲤蹭到她指尖,敖灵儿睁开眼睛,伸手在鱼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红鲤翻了个身,甩着尾巴游开了。
敖灵儿笑得十分开心。
汪海看着镜中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嘴角缓缓勾起。
笼中的幼龙。
迟早是自己盘中之物。
他收起窥天镜,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密室墙壁上那个被太阳真火烧穿的窟窿还在往外冒青烟,他随手一挥,一道灵力将洞口封住,转身推门而出。
……
林府。
林若雪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三天了。
自从那夜被凤卫护送回府,她就再也没有出过这间屋子。
父亲林正道自那日后便称病不出,整日躲在书房里,连饭都是丫鬟送到门口。
“小姐。”
门外传来丫鬟怯生生的声音。
“林夫人来了。”
林若雪眉头微皱。
林夫人,她的继母,赵氏的侄女。
自从生母去世后,这个女人就进了林家的门,表面上对她还算客气,背地里没少给脸色看。
“请她进来。”
门帘掀起,一个三十许的妇人走了进来,一身宝蓝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打扮得比往日还要隆重几分。
她进门就握住林若雪的手,眼眶泛红。
“若雪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母亲担心坏了,日夜睡不着觉,就怕你在那忠义侯府受了委屈。”
林若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声音清冷。
“劳母亲挂念,女儿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夫人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话锋一转,“若雪啊,母亲听说……那忠义侯很是看重你?”
林若雪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林夫人讪讪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若雪,你父亲如今处境艰难,你也知道,你若能在侯爷面前替你父亲美言几句……”
“母亲。”林若雪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清冷,“女儿累了,想歇息了。”
林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好好好,你歇着,母亲改日再来看你。”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林若雪一眼。
“若雪,你可别学你那个死去的娘。她当年就是太清高,不肯低头,才落得那个下场。”
林若雪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说话。
林夫人冷哼一声,扭着腰走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
林若雪坐在窗前,许久,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双手。
……
三天时间,弹指而过。
暗卫的密报在汪海案头堆成小山。
三百一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汪海都微微挑眉。
赵宇三个月内残害三百一十七条人命,平均每天三条不止。
城外流民十七人,其余都是从更远的镇子中骗来的。
怪不得藏得这么好!
汪海将密报收好,整了整衣冠,入宫面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