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在空中飘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
北大街从雾气中露了出来。
青石板路面,两旁的店铺,县学的棂星门,城隍庙的飞檐翘角,全都在。
街上站着几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穿着棉袄,有的穿着单衣,有的光着脚,有的披着被子。
他们站在那里,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像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更多的人陆续从街巷中走出来。
哭声、喊声、笑声混在一起,在北大街的上空回荡。
李玄清站在牌坊南侧,看着那片消失的雾气,嘴巴微张。
他在青羊宫学了三十年道术,读过的典籍堆起来比他的人还高,行走江湖也许多年。
无论是典籍上还是行走江湖时听到的传说,都有同一个认知:怪异杀不死。
不是难杀,也不是杀起来麻烦,是根本杀不死。
它们是这方天地的“疮疤”,是规则本身。
但这个和尚一刀就把怪异劈没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李玄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看着真玄从天空中落下来,落在牌坊前。
灰色的僧袍,腰间的长刀,光头,面容白净,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不像个能一刀劈碎怪异的绝世高手。
齐宏斌站在巷口,手还按在刀柄上,仿佛石化了一般。
那个和尚从空中落下来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条北大街。
但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齐宏斌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指头动不了。
真玄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
方圆数里之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些从雾气中走出来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的神魂波动混乱而微弱,像风中的残烛。
但有两道神魂波动却有些不一样。
准确的说是这两道神魂给他感觉不太一样,一道格外“暴戾”,还有一道格外“贪婪”。
能这么敏感察觉异常,得益于真玄突破通幽境时候,神魂简直是得到了史诗级强化。
这两人似乎感受到了真玄的目光,对视一眼以后一左一右分别逃跑。
真玄拔刀。
长刀出鞘的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血红色的刀光一闪而没,快得像一道闪电。
往东侧群中跑的那个家伙,头颅从脖子上滑落。
他的身体还站着,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头颅已经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牌坊的基座旁边。
而另外一个也是头颅在同一瞬间飞起。
两颗头颅并排躺在牌坊基座旁边,眼睛都睁着,瞳孔涣散。
从真玄拔刀到两人毙命,不到一个呼吸。
北大街上的哭声和喊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呆住了。
有人开始尖叫,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
真玄弯腰,蹲下身,在两具尸体上摸索了片刻。
他从对方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几瓶丹药、几块银锭、还有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归”字。
果然是归墟组织的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