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西莫夫事变

那些还未彻底咽气的贵族闻言,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完美傀儡”,竟是亲手挥下屠刀的死神。

格拉海德老公爵半跪在地上。

他是全场唯一一个还能勉强支撑的人。

六阶骑士的强悍体质,让他在毒素的侵蚀下多活了几分钟。

他大口呕出黑血,浑身颤抖。

“你疯了……”格拉海德低声嘶吼,

他死死盯着高台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这里有多少是身居要位的朝中重臣!你一夜之间屠尽王国核心贵族,政令系统会彻底瘫痪!”

“王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你这是在亲手毁了阿斯特利亚!”

多格没有回头。

“破而后立。”多格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

“瑟薇娅会接手一个干净的王国。”

格拉海德猛地瞪大眼睛。

“那你以为杀了我,西境就会乖乖听话吗?!”

老公爵狂怒地拍打地面,石板被他拍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双目赤红,宛如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你别忘了!离开前我已经将西境的兵权,全权交给了我的长子卡希多!”

他一边咳血一边癫狂地大笑起来:

“一旦卡希多得知我死在你手中,格拉海德家族必将举旗反叛!西境的数万大军会立刻调转枪头对准王都!”

“到时候雷鸣峡谷防线崩溃,瓦雷利亚的战斗法师团会长驱直入!你这是在让整个阿斯特利亚给你陪葬!”

多格转过身。

他走回高背椅坐下,慢条斯理地扫了扫丝绸睡袍的领口。

面对格拉海德老公爵歇斯底里的致命威胁,他不慌不忙,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西境不会乱。”多格语气平淡。

格拉海德的笑声猛地顿住。

“因为你的二儿子,西莫夫,早就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多格看着他,眼神冰冷。

格拉海德如遭雷击。

毒素和极致的恐惧在这一刻同时发作,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

西莫夫。

那个一直被他边缘化、被他认为性格阴沉、难当大任的次子。那个连上桌吃饭都不配的庶出子。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我……我的大儿子……”格拉海德声音嘶哑,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那个他倾注了全部心血、当作接班人培养的长子。

多格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的沉默,给了格拉海德最残酷的答案。

“啊——!”格拉海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

不久前,千里之外,西境公爵府。

深夜。暴雨如注。

狂风卷着雨水砸在公爵府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往日宁静庄严的府邸,此刻弥漫着充满铁锈味的血腥气息。

格拉海德的二儿子西莫夫,穿着一身漆黑的贴身皮甲,大步走在庭院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他手里提着一把制式长剑,剑尖斜指地面。

剑刃上的血水刚被雨水冲刷干净,又很快被新溅上的温热鲜血覆盖。

他身后的庭院里,三百名在大皇子暗中支持下秘密培养的死士,正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只忠于大公和长子的亲卫,甚至来不及穿上铠甲,就在睡梦中被干脆利落地割断了喉咙。鲜血混着雨水,将庭院平整的石板路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西莫夫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眼神像极了密林中的毒蛇——正如同格拉海德世代传承的家族纹章一般。

他在心底冷冷地默念。

父亲,我们之间的关系称不上多和睦。

毕竟,我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妾生下的儿子。在你眼里,我连卡希多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但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我也一直死死记在心里。

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一名死士首领踩着血水快步走来。

“二少爷,大夫人已经被软禁在东塔。反抗的侍卫全部清理干净。”

西莫夫点头:“看好她。不准任何人探视。送一日三餐进去,别饿死就行。她活着,还有点用。”

他提着长剑,走向主楼的二层。那是他长兄的卧室。走廊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

那是长兄最精锐的贴身护卫。死士们正在挨个补刀。

西莫夫走到那扇雕花橡木门前。他没有敲门。他抬起脚,重重踹在门上。

木门轰然倒塌,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卧室里,他那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长兄正光着脚站在床边。

长兄手里拿着一把防身的短剑,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西莫夫!你要造反吗?!”卡希多色厉内荏地大吼,声音劈了叉,“我是你哥哥!是西境未来的公爵!父亲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西莫夫没有废话。

“父亲不会回来了。”西莫夫语气平静得可怕。

卡希多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他愣神的这半秒钟。

西莫夫大步向前,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银光。

卡希多手里的短剑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

紧接着,一道滚烫的血柱冲天而起。卡希多的视线开始疯狂旋转,天旋地转间,他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西莫夫的目光越过地上的无头尸体,精准地落在了床头挂着的一柄剑上。

那是剑柄雕刻着双头蛇的“蛇形剑”,格拉海德家族历代相传的信物,更是西境数万大军绝对兵权的象征。

西莫夫深吸一口气,平复着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迈开长腿,走到床边,伸手将那柄蛇形剑取下。

手掌紧紧握住剑柄。

双头蛇纹路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来,却让西莫夫的血液彻底沸腾。

有了它,他才能真正掌控局势。

“清理干净,别留下任何破绽。彻底封锁公爵府,天亮之前,连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西莫夫冷冷地吩咐死士首领。

随后,他用布巾仔细擦净手上的血迹,整理好凌乱的衣襟,将蛇形剑稳稳挂在腰间。

他没有在府邸做哪怕一秒钟的停留,而是

立刻点齐十几名绝对忠诚的死士,一头扎进漫天的暴雨中。

跨上披挂着重甲的战马,西莫夫猛夹马腹。

“驾!”

战马嘶鸣。一行人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朝着城外的西境军部大营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了水洼,溅起半人高的泥浆。

他必须利用这个致命的时间差,在任何人察觉到卡希多死之前,完成大皇子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