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他发现了一件事——挨打的时候,身体吸收散逸以太的效率比躲开高三倍。
剑面贴上铠甲的拳头。
震荡从手臂传到肩膀再传到脊椎,疼得他牙都快咬碎了。
但与此同时,一大股五阶品质的以太顺着接触面灌进了剑身,再从剑身被剑灵根抽进体内。
他的经脉又被撑大了一圈。
身体深处,有个东西在松动。
像一堵墙,墙上已经布满了裂缝,再来几下就能捅穿。
“苏璃!你肩膀在流血!”赛娜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知道了!先把你那个秃头解决掉!”
赛娜急得直跺脚,地砖又碎了两块。
————
台阶上,伊莲娜跟格兰老头的战斗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格兰的长枪被冰系以太冻住了大半截枪身,雷光只能从枪尖那一小段往外冒。
老头的呼吸已经乱了,每次换气的停顿都被伊莲娜精准地捅一剑。
伊莲娜的打法非常阴损,她根本不追求一剑封喉,就是反复扎老头的手腕、手肘、肩关节,每一剑都带着冰系以太往里灌,把关节处的肌肉和筋膜冻得发僵。
格兰的右手已经抬不起来了,枪只能用左手单握,攻击范围直接缩小了一半。
伊莲娜又刺了一剑。
剑尖从格兰的左肋划过去,冰系以太沿着创口往里渗。
老头闷哼一声,左手也开始发抖。
“你这个打法真下作……”格兰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承让,从某个铁匠那里学来的。”
伊莲娜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贴着老头的武器盲区绕到侧后方。
细剑翻转,剑脊重重拍在格兰握枪的左手腕上。
老头的手指瞬间失去知觉,长枪脱手。
伊莲娜不给任何喘息机会,冰系以太全开,剑尖指着格兰的咽喉。
格兰整个人僵在原地。
另一边,赛娜终于逮到了莫里斯。
秃头供奉的水系步法在完整的地面上确实滑溜,但赛娜刚才那一斧头把方圆十几步的地砖全掀烂了,碎石堆、大坑、翻起来的石板到处都是。
莫里斯脚下的水膜踩在碎石上根本使不上劲,速度只剩原来的三成。
赛娜追了两步就追上了。
她没用斧子。
四阶骑士的右拳直接砸在莫里斯的胸甲上。
金属形变的闷响在广场上回荡。莫里斯整个人从地面飞出去,后背撞在主殿的石阶边缘,胸甲从中间凹进去一大块,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莫里斯趴在地上吐血,爬都爬不起来。
赛娜甩了甩拳头上的铁锈渣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跟铠甲硬扛的苏璃,急得嗓门都变了调。
“伊莲娜!你那边完了没有!”
“你眼瞎吗,这老头子已经不能动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苏璃的方向冲。
“先别过来!”
苏璃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头。
赛娜急刹车,短斧举到一半。伊莲娜也停住了脚步,冰魄细剑的剑尖还在滴水。
“我说了我这边还能打。”苏璃吐掉嘴里咬着的布条,把大剑从左手换回右手。虎口的血和布条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你去帮老福特把其他地方清干净,王宫里可能还有躲在犄角旮旯的散兵。”
伊莲娜站在原地,胸口的软甲随着剧烈的呼吸起伏。
她盯着苏璃肩膀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了两秒。
“你要是死了,我跟谁吵架去。”
“死不了,赶紧干活。”
伊莲娜转身走了。她经过赛娜身边的时候,用剑柄敲了一下赛娜的斧背。
“走,让他折腾。”
赛娜咬着嘴唇,两只手把短斧的木柄攥得嘎吱响。
她最后看了苏璃一眼,跟着伊莲娜往侧翼跑去。
艾洛诺儿缩在远处的石柱后面,两手还在抖,但符文牌握得很稳。
广场上只剩苏璃和那具发着橙白色光的三米铠甲。
老福特在外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王室四阶供奉全败!鸢尾花私军接管王宫各门!放下武器者不杀!”
宫墙上稀稀拉拉还站着的卫兵开始往下扔武器,铁器落地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半分钟。
老亲王在铠甲里面全看到了。格兰倒了,莫里斯倒了,外围的守军全投降了。
他手里那个玻璃瓶已经空了。
剩下的寿命也不多了,铠甲重新举起拳头。
苏璃没躲。
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剑横在身前,刀刃对准铠甲腰腹的位置。
中转节点。
之前他摸清了这个点的大致位置,铠甲升级到真五阶之后,回路的能量密度翻了好几倍,硬捅进去的难度也翻了好几倍。
但苏璃发现了另一件事。
他体内那道松动的墙,每挨一次打就会多裂开一条缝。
经脉里的以太已经不像平时那样规矩地流淌,而是在经脉壁上来回冲撞,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剑灵根的运转速度快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身体在自发地吸收一切能接触到的能量。
五阶的门槛就在眼前。
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压力。
铠甲的拳头砸下来。
苏璃这次没有格挡,也没有侧闪。
他把大剑收到身侧,整个人往铠甲的怀里钻。
拳头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气浪把他的衬衫后摆全撕烂了。
苏璃贴在铠甲的胸甲上,右手握剑,剑尖对准腰腹的中转节点。
火系以太从丹田涌出来,但不是灌进剑身。
是灌进了全身的经脉。
那道墙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经脉里的以太冲撞得越来越猛,苏璃的耳朵里全是自己血管跳动的声音。
铠甲的左臂抬起来,准备把贴在胸口的苏璃拍飞。
苏璃没动。
他在等,等那道墙彻底碎掉。
铠甲的左臂砸下来了。
苏璃身体往右一拧,金属掌缘擦着他的肋骨过去,衬衫碎了一大片。
紧接着他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扎在腰腹中转节点偏左两寸的位置。
火系以太从剑身灌进去,回路里的能量流向被强行偏转了一下。
铠甲晃了。
整个三米高的铁壳子往左歪了半步,右腿的关节卡了一下。
苏璃知道这一剑没捅穿。五阶的回路密度太高,他四阶的输出量灌进去,相当于拿水杯往大坝上浇。
但铠甲确实停顿了零点几秒。
“够了。”
铠甲里传出老亲王的声音,沙哑且含混,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烧坏了。
苏璃退开三步,大剑横在身前。
铠甲没有继续追击。
那具三米高的金属壳子站在原地,头部缓慢地转了一圈,扫过广场上倒了一地的卫兵、被赛娜揍趴下的莫里斯、被伊莲娜用冰系以太冻住半个身子的格兰。
再往远处看,老福特的鸢尾花旗帜已经插上了宫墙。
“全输了。”老亲王的声音从铠甲里面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