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缝,忽然觉得那道裂缝看起来顺眼极了。是梦就好。是梦就好。
"周乐?"
一道声音从床边传来,轻柔的,带着一点试探性的关切。
周乐猛地偏过头,看见苏念正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杯,像是刚刚拧开了盖子正准备喝水。
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做点什么。
"你做噩梦了吗?你的脸色好白。"
周乐看着她,胸腔里那阵刚平复下去的狂跳忽然变了味道。
不想让她看到别人。不想让她和任何其他人说一句话。
她的眼睛应该只看着自己,她的声音应该只对着自己说,她的那双手。
应该只触碰自己!
杀了她。让她永远属于你。
把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念头都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掌心里,攥到再也漏不出去一分一毫。
那股念头像一条潮湿的蛇一样从他的胸腔里爬上来,缠住了他。
周乐猛地低下头,把视线从苏念脸上移开,像被烫到一样。
"那个……苏念……"他的声音发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说完这句话,不敢抬头看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苏念的声音响起来,有点落寞:"嗯……真是让人伤心的话呢。"
"但是,如果是你的要求的话……我答应。"
她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声在病房的地板上轻轻响了几声,在门口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周乐仍然低着头,只能看到他的发旋和紧紧绷着的肩线。
她的目光在他的背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常:"对了,叔叔阿姨他们因为工作还没有来。
下午下班的时候,他们就会过来了。你别担心。"
门被带上了。咔嗒一声轻响,走廊里的脚步声朝远处渐渐移去,越来越轻,最终完全消失。
周乐依然低着头,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盖着被子的双腿,嘴唇动了动。
"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然后苏念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柔和而平静:"现在……我可以进来了吗?"
周乐犹豫了。
他盯着那扇门,感觉到那股热意又开始从腹腔深处往上浮了。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进肺的最深处,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告诉自己:你可以的。你可以控制住。
"……好。"
门被推开了。
苏念走进来,手里重新拿着那只保温杯,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像是刚才在走廊里等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