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攻心

第二种是对伪军的,正面是通行证,背面是“回家路费领取办法”,用大白话写着出城之后的路线和接头地点。

第三种是对城内百姓的,只有一句话,“大军即将攻城,请躲进地窖,不要上街。”

城南一座伪军兵营里,十几个伪军士兵挤在一间小屋里。

窗户被日军封了木板,只留一条缝。

一个年轻士兵从窗缝里往外看,正好一张传单飘到他面前。他伸手抓住,就着油灯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然后把传单塞进了怀里。

旁边的老兵问他:“写的啥?”

年轻士兵压低声音说:“国军让咱们跑。出城就发路费,不追究。”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年轻士兵问:“你干啥?”

老兵说:“你没看见?鬼子今天下午把咱们连拆了,一个班配一个日本兵盯着。那是怕咱们跑。不跑,等着挨枪子?”

城东一座伪军团长的营房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死紧。

三个伪军军官围着一盏油灯,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城防简图。

坐正中间的团长姓孙,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耳朵到下巴的长疤。他把桌上那张城外送进来的小纸条推到两个人面前:“城外的意思,让咱们在总攻发起后打开东门瓮城的侧门。我手下一个营正好守在那段,钥匙在我手里。”

旁边的营长看了一眼纸条,咽了口唾沫:“团座,冈部今天下午刚派了宪兵到咱们营区转了一圈,走的时候留了两个人在门口。咱们真要动,得先把那两个盯梢的做掉。”

第三个是团部的参谋,一直没说话,此时才开口:“我今天在司令部看到一份命令草稿,冈部要把所有伪军连队打散,跟日军混编上城墙。命令还没正式下,但明后天很可能就要执行。一旦混编完成,咱们再想成建制倒戈,就来不及了。”

孙团长沉默了几秒,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烧了,看着它化成一撮灰烬:“那就今天晚上。先摸清那两个宪兵的位置,半夜换岗的时候动手。”

参谋又问:“城南那边呢?联系好了没有?”

孙团长点了点头:“王连长在城墙根有一个连,他说能打开一段封堵墙。但他那边离日军巡逻队太近,动静大了跑不掉。他说他只能等总攻打响之后,趁乱动手。”

“那就等。”孙团长把桌上的城防图卷起来,“总攻一响,我这边先开侧门。你那边能不能跟上,看运气。”

就在伪军密谋的同时,城北一座日军兵营里,两个从临安退下来的残兵正坐在墙角喝酒。

酒是偷来的清酒,一人一瓶,喝得脸通红。

一个瘦高个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嗓门不大但语气很冲:“冈部让我们死在余杭,他自己怎么不死?临安丢的时候他在哪?他在西湖边喝茶!”

旁边的矮个子赶紧捂住他的嘴:“你疯了!宪兵听见了要枪毙的!”

瘦高个推开他的手:“枪毙就枪毙!反正都是死,死在自己人手里比死在支那人的炮弹底下强!”

他这句话说得太大声,被屋外的巡逻宪兵听见了。

两个宪兵冲进来,一左一右把他架了出去。

瘦高个被拖过走廊的时候还在喊:“你们告诉冈部,临安城破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的命令让联队长死守到底,死守到底!人全死光了!”

第二天早上,这个瘦高个被绑在营房前面的柱子上示众,嘴里塞了布条,脸上全是血。

来来往往的士兵都低着头不敢看,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