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防御布局,他最后摊开日军核心战略,彻底撕开冈部直三郎最后的疯狂底牌。
“报告总指挥,综合俘虏口供、截获电文、现场侦察情报,冈部直三郎已经彻底放弃所有幻想。不突围、不求援、不盼翻盘、绝不投降。他的终极战术,八字定论:弃外固内、血肉拖时、焦土殉城、死撑到底。”
短短十六个字,让整座作战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将领心头一沉,彻底看透了冈部的疯狂心态。
他明知大势已去、败局已定,深知自己战败后颜面尽失、难逃追责。
所以他不愿体面战败,不愿被俘受辱,反倒抱着扭曲的武士道执念,打算用全城数万将士的血肉做筹码,死守硬拖,打一场惨烈至极的消耗巷战,拿所有人的命,为他的败局陪葬。
何其偏执,何其狠毒啊。
周卫国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参加过沪上会战,见过城市巷战打成什么样。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疯子!他要把全城的人都绑在他一个人的棺材板上!”
田家义逐条拆解冈部布下的三层梯次死防布局,一层比一层残酷,一层比一层决绝。
“第一层,城郊废墟阻滞带,纯粹炮灰送死层。日军部署两万伪军、三千疲弱残兵,依托城郊厂房、村落、河堤、废墟构建临时防线。冈部不要求他们守住阵地,只要求他们消耗我军炮弹、打乱我军进攻节奏、拖延推进时间。已下死令:无撤退许可,死守至死,绝不后撤一步。”
周卫国听到这里,眼底寒光乍现,低声冷哼:“拿杂牌疲兵当耗材,用人命换时间,倒是够狠、够无耻。”
“第二层,城墙环形主防线,全城核心死守层。一万五千日军精锐,搭配城内剩余全部重火力,死守四门城墙。城墙全程土石加厚加固,墙体凿满密集射击孔,外围壕沟灌水、埋雷、密布铁丝网,所有重炮、重机枪全部隐藏在暗堡与制高点,明暗结合、攻防兼备。这里是余杭生死底线,冈部亲自坐镇西城督战,不退、不降、不死不休。”
“第三层,城内核心巷战堡垒,最终殉葬层。七千近卫精锐、残余炮兵死守市中心、鼓楼、城隍山核心区域。全城沿街房屋打通贯通,地下坑道连成网络,构成立体交叉火力。做好了逐街、逐楼、逐屋、逐巷死战到底的准备,全员玉碎,绝不后退。”
田家义用指挥棒在沙盘上依次点了四个方向,清晰梳理四门布防优劣:“东城:残兵与伪军混搭驻守,军心最乱、战力最弱,四门之中最好突破,后期最先崩盘。南城:临安败退残兵驻守,屡败怯战、心态崩盘、战意低迷,攻坚阻力次之。北城:疲兵搭配炮兵预备队,战力中等、防御稳健,易守难攻。西城:冈部直辖精锐主力,掌控大半重火力,兵力最硬、工事最坚、守心最疯,是全城最难啃的骨头,也是敌军防御核心。”
完整情报汇报完毕。
作战室内死寂沉沉,压抑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发紧。
所有人心里都无比通透:余杭看似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孤城,实则是日军用数万血肉、层层工事、偏执死志堆出来的钢铁囚笼、血肉磨坊。
敌军外援断绝、物资枯竭、败局已定,却拥有最极端的殉城心态、最完善的巷战工事、最密集的轻火力体系。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战,将会是整场浙北会战以来,最惨烈、最磨人、最煎熬、最需要牺牲的终极硬仗、恶仗、血仗。
良久的沉默后,顾沉舟缓缓开口:“敌情、军心、布防、火力、虚实、利弊,诸位已然尽数明晰。”
“冈部的算盘很简单:不求翻盘,只求拖时间、打消耗、拼人命,用满城血肉,换一场惨烈的殉城之战。”
“但他的算计,注定落空。”
“他想拖,我们就速战速决,打碎他的时间!他想消耗,我们就精准打击,最小代价破局!他想殉城造势,我们就彻底碾压,粉碎他所有武士道妄想!”
“现在,所有人畅所欲言。”
“这一场余杭终极决战,如何打最快、如何伤亡最小、如何彻底全歼顽敌、彻底打碎日军殉城图谋。各抒己见,定出最终攻坚方略!”
话音落下,满室肃杀再起。
一众将领齐齐抬头,眼底褪去所有沉郁,只剩凛冽战意与必胜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