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审判旗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战场上,那就是读懂敌人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方向。

用在这个场合嘛。

林烬把那条缠在自己腰上的尾巴扯了一下。

“下次轻点。”

塞西莉亚吭了一声,尾巴尖缩了回去。

——

院子外面。

伊莲娜靠着木围栏坐在草地上,两条腿伸得老直,头靠在围栏横杆上。

罗莎莉亚站在她旁边。白裙的下摆被露水打湿了,两对翅膀收得死死的。

屋里终于安静了。

伊莲娜抬头看了看天的颜色。

“折腾了多久?”

罗莎莉亚没回话。

“我问你话呢。”

“我没算。”罗莎莉亚扯了扯袖口。“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不关心。”伊莲娜低头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我只是觉得,一个刚升二阶的新丁,没道理比我的时间长。”

罗莎莉亚转过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确实没道理。”罗莎莉亚点了一下头。

——

风车镇。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的时候,事情就出了岔子。

镇子中心的广场上,一面半人高的灰白色旗帜被插在了石砖正中间。

旗帜上绣着一把银色的审判天秤,天秤两端分别挂着一颗心脏和一团火焰。

教廷正式审判旗。

奥列格灰袍的带子系得很紧,他站在审判旗下面,手里举着一卷展开的羊皮纸。

身后十二名锁甲骑士呈半圆形散开,每人腰间挂着粗壮的银链。

几十个赶早市的镇民被堵在广场边上,互相挤着往前看。

奥列格的声音很大,干巴巴的,一个字一个字戳进人耳朵里。

“教廷西南教区第十七令——风车镇辖区内,马库斯主教及五名护教骑士遇害一案,至今未结。”

“凶手身份不明,下落不明。”

“教廷审判庭责令本地领主限期交出相关线索及涉案人等,逾期不报者,以包庇异端论处。”

他念完了,把羊皮纸卷起来。

“领主格罗夫男爵,三天之内,到广场来回话。”

格罗夫的城堡距离广场只有两条街。消息传进去的时候,格罗夫正在二楼啃一条烤得焦黑的羊腿。

羊腿从手里掉了。

油脂溅在地板上,他挺直那两米高的壮硕身板,一把抓过雷恩的衣领。

“他们在广场上竖旗?当着全镇人的面?”

雷恩被提得脚尖离地,他拼命点头。

“审判旗,正经的教廷审判旗。底下的人说那个独眼灰袍的家伙气势很大,身后十二个锁甲全副武装,镇民被堵在广场上不让走。”

格罗夫把雷恩放下来。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马库斯那个废物被暴民用石头砸死,板甲骑士被罗莎莉亚的白焰烧成了灰,这两件事是铁板钉钉。

教廷上面的人肯定要下来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不是来暗访的,是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竖旗宣战。

“我带人去打折他们。”格罗夫抄起靠在墙边的精铁战锤。

雷恩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大人!塞西莉亚小姐的规矩!”

格罗夫抡锤的动作停在半空。

规矩。

那丫头定下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不得主动对外来势力动手,所有对外冲突的处置权归伊甸园。

格罗夫的锤子慢慢放下来了。

他把锤子往墙上一靠,转身拿起桌上那只铜铃,使劲摇了三下。

门外的传令兵跑进来。

“骑最快的马,去黑森林送信。告诉塞西莉亚,教廷的审判官在广场上竖了旗,要我三天之内交人。”

传令兵转身就跑。

格罗夫站在窗户前面,往广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不太清那个灰袍独眼的长相,但他看到了旗帜上银色的天秤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这帮灰袍子跟马库斯那号货色能一样吗?”格罗夫问雷恩。

雷恩摇头。

“不一样,马库斯是地方教会的肥猪,手下的人也就是些兵痞杂牌。这帮人从总部来的,锁甲、银链、马背上挂铁桶……这装备是专门用来对付异端的正规审判队。”

格罗夫背着手在房间里走了三圈。

“他竖旗,他不进林子?”

雷恩站在窗户旁边,低头想了想。

“他竖旗的意思,就是把这事变成了公开审判流程。教廷的规矩,审判旗一立,案子就挂在明面上了。三天不出结果,教廷总部会再派人来接手。”

“那他不进林子,就在这耗着?”

“审判官不是打手。”雷恩把声音压得更低。“他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打仗的。那十二条银链和火油桶才是真正的杀招,但他把东西留在马背上没动,说明他还在等。”

格罗夫在房间里踱了两圈。桌上那只铜铃还在晃,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传令兵到森林了没有?”

“最快的马,一个小时到。”

格罗夫撑着窗台往外看。广场上那面审判旗在风里飘来飘去,旗上的银色天秤在早晨的光线底下反着光。

一个小时。

——

伊甸园盆地。

塞西莉亚靠在木屋门框上,把传令兵带来的信笺扫了两遍。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被扯烂了大半的长裙,腰线往下全是皱巴巴的布条。

额头上那对黑色弯角比刚才又大了小半圈,角面的银紫纹路还没完全暗下去。

“教廷审判官。”塞西莉亚把信笺翻过来。“正规的,不是马库斯那种地方货色。”

木屋二楼的窗户开着,林烬趴在窗沿上往下看。

“几个人?”

“一个灰袍独眼,十二个锁甲。马背上带了银链和火油桶。”塞西莉亚把信笺的关键部分念了出来。“在广场上竖了审判旗,限格罗夫三天之内交人。”

伊莲娜蹲在院子里的木桩上削箭杆,两只尖耳朵竖着。

“安排罗莎莉亚飞过去烧了?上回那三百重甲都是一把火的事。”

“十三个人值得罗莎莉亚跑一趟?”林烬从窗沿上撑起身子。

“格罗夫养了五十个能徒手劈石头的壮汉,连十三个穿锁甲的都收拾不了?”

塞西莉亚抬头看着二楼。

“让他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