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火油

教廷的这套网络远超地方驻军,几百个重甲步兵被打跑,卡洛斯能回去捂着消息不报,教廷却能从只言片语里把这地方给翻出来。

“塞西莉亚。”林烬偏过头喊了一声。

塞西莉亚刚把一堆死水珊瑚的外壳搬到水缸边。听到这声音,把手里的抹布往水里一扔,大步跑了过来。

“你的升级,得提前。”林烬伸手拿过旁边那个一直没拆开的破麻布袋。

塞西莉亚双手死死握在一起,手指头互相抠着。裙底那条黑红色的尾巴扫过地板,发出一连串轻响。伊莲娜和罗莎莉亚早就在她面前把二阶的能力秀了个遍,她被这口闷气压了太久。

麻布袋扯开,这是风车镇送来的那批王库旧物。

林烬拿出那只一直滴着水的木头箱子。盖子早被拆了,里面的干枯海草散落出来。

一套纯银餐具全部倒在粗糙的木桌上。餐刀、银叉、大汤盘,每一样上面全结着一层硬邦邦的白霜。

银器刚一倒出来,大厅里的热气全被压了下去,变成一阵阴冷。

林烬解开腰上的十字架吊坠。吊坠靠近桌面。

一团刺眼的银蓝光晕在吊坠表面爆开。

这反应强度,把昨天刚收到的那枚青铜戒指压得连一点边都沾不上。

林烬手指在银器堆里翻了两下,他挑出里面最重的一把四齿长柄银叉。

叉子翻过来,手柄最底端刻着清晰的纹路。

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树根朝上树枝往下。跟那枚戒指一模一样,但能量浓度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凡人看不透这些几十年前被塞进仓库垫底的旧货,在教廷和王权眼里这就是生锈的破烂。十字架一碰,这就是顶级的框架材料。

“这两天你应付王都那边的使者,把东海港的商路全卡死。”林烬把银叉放在桌子正中间。“你收上来的权力欲望和蛊惑能量,存了多少?”

塞西莉亚把背挺得很直。

“只要我不松口,东海港那十二家商行每天损失大把的金币。现在那些大老板只要听到我的名字,全部腿软。风车镇那个便宜老爹,现在看到我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十字架里的紫色光团翻滚个不停。这是纯粹的执念。

伊莲娜手脚并用,半个身子趴在窗台上往里瞅。罗莎莉亚拉过一条椅子坐在侧面,两手交叠搭在裙子上,她们谁都不想错过魅魔二阶的动静。

“权利执念打底,加上这把银叉提供的高强度古老载体。”林烬手里的木棍再次敲打在羊皮纸上。“这就全齐了。”

风车镇。

最大的一家旅馆二楼。

领头的灰袍男人奥列格拿着一块黑炭,旅馆粗糙的木板墙全被画满了各种线条和歪七扭八的人名。

十二名锁甲骑士把整层楼的过道和楼梯口全占满了,旅馆老板被赶去了后院的柴房。

这帮人上午刚进镇子,奥列格连城堡的大门都没去敲,直接找镇上酒馆的几个烂醉鬼和巷子口要饭的闲汉聊了一圈。

半天时间,墙上的脉络图已经拼出来个七七八八。

马库斯那个废物死在一群暴民手里,挑头的是个长着白羽毛的娘们。

格罗夫那蠢猪手底下凭空冒出来五十个能手劈青石的怪胎。

黑岩坡扎营的那帮王都重装兵,被一把火烧得连盔甲都扔了,卡洛斯直接丢下大部队消失。

北边林子里有大个头的木头人,还有在暗处放箭的尖耳朵。

奥列格手里的黑炭压在墙壁那个写着白翅膀的圆圈上。

炭笔用力,直接画了一个大大的黑叉。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降世神罚,奥列格全当放屁。

只要是在地上走、天上飞的东西,不管是异端还是变异,那都是一团有肉有血的死物。

能流血就能被杀。

“那火能把重步兵身上的钢板烧软。”奥列格指节敲着墙壁板。“这种离谱的高温,绝对不可能铺开很大范围。卡洛斯那帮蠢货要是真碰上覆盖全军的火海,他们连拔腿跑的机会都没有。这风车镇离得这么近,怎么没被波及?”

奥列格转身去拿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这说明喷火的玩意,爆发高,但范围只有那一小块,并且持续的时间很短。它一次只能烧穿一片阵地,这就废了。”

奥列格把水壶扔在木盆里,炭笔继续连线,一直拉到代表树人的方块。

“那么大块头的木头能走路。”奥列格冷哼一声。“几百个猎户在这林子外围晃悠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成天看着大树到处跑,估计只是一些吓人手段罢了。”

最后,黑炭停留在精灵冷箭这几个字上。

“离谱的准头,百步穿杨的杀伤力。”奥列格把炭笔一把捏断。“这就更好破了。用弓的要想射得准,必须要有个居高临下、没有任何遮挡的死角。只要是射手,那就必须要视野开阔。”

奥列格拍打掉手上的炭灰,从桌面上抓起那个全黑的皮眼罩勒在左眼上。

房门被推开一半,副官站在走廊外,腰间的银链互相撞击发出响声。

“准备走。”奥列格把灰袍的带子系紧。

副官弯腰等着指令。

“不用去找格罗夫那老油条,直接出城去北边那片黑林子外面。”奥列格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副官的头盔。“带去的十二条银链阵,全部布在林子边缘线往外退三百步的地方。”

“一步都不要踏进黑树林,就死守在三百步的距离。”

奥列格拉开大门走出去。

“你们马背上带的那四桶火油,全卸下来,在林子三百步交界的空地上挖个浅坑,把火油堆进去。上面拿干草和烂泥巴全给我伪装好。”

“火一烧起来,我就不信林子里的妖物不往外逃。不管是藏树叶里的烂鸟,还是在地底埋着的烂木头,全得被毒烟呛得往外跑。”奥列格冷笑着把马缰绳攥在手里。“把网拉死在三百步外面,出来一个绑一个。”

十二个人翻身上马,马蹄声震得旅馆的墙壁往下掉土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