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挖坑活计还在继续。
“坑挖深点，别把底下的石头给敲碎了。”
伊莲娜站在木屋台阶上，手指着地窖入口指挥树人刨土。
木屋二楼，林烬靠在黑熊皮上。
绿鸽子的视野非常清晰，把二十里外风车镇的画面完整传了回来。
城堡后院，三辆四轮带篷马车停在中间。康拉德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来。
今天他没带重甲护卫，随行的只有四个赶车的车夫。
塞西莉亚收起平日里那套魅惑做派，换了一身十分正式的黑色长裙。雷恩带着几个末级骑士站在旁边清点货物。
“三百枚金币，十二块纯度极高的蓝矿石。”
康拉德双手捧着一张羊皮纸清单，递到塞西莉亚面前。
塞西莉亚接过来，连看都没看一眼。
“另外那两辆马车上，装的是什么？”
塞西莉亚指着后面的大车厢。
康拉德自己走过去，伸手掀开厚实的防水布。
“两大箱王库底层的旧物。几十年前堆在那里的积灰货，都是些查不到来历的老物件。大皇子殿下特意交代，把这种有年代感的东西全给大人运过来。”
塞西莉亚走过去看了两眼。第一个木头箱子很普通，装的全是些发黄的石板和缺了角的铜罐子。
第二个木箱子就有问题了。箱子底部一直在滴水，滴在地上的水很快结成了一片白花花的冰层。
“打开它。”
塞西莉亚发话。
雷恩走上前，拿短剑挑开生锈的铁锁扣，用力掀开厚重的木箱盖。
一股极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雷恩冻得打了个哆嗦，连着往后退了两大步。
箱子里垫着很厚的干枯海草，干草中间是一整套纯银打造的古老餐具。
刀、叉、汤盘、大碟子、小碟子，应有尽有。所有的银器表面都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寒气就是从这些盘子上传出来的。
塞西莉亚完全不怕冷，她直接伸手拿出一个最大的银盘。翻过来查探底部。
银盘底部刻着细密的纹路。
那是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树根朝上，树枝往下延伸，和之前收到的那枚旧戒指一模一样。
黑森林木屋二楼，林烬立刻坐直了身子。
“不用慢慢清点了，连箱子全收下。”
林烬通过绿鸽子下达了指令。
“派人把那个结冰的木头箱子直接送到林子边缘，不要在路上耽搁。”
风车镇城堡院子里，塞西莉亚把手里的银盘扔回箱子，发出哐当一声。
“盖上。”
她看着康拉德。
“你们皇子殿下这回手笔很大，旧物清得挺干净。他想要换什么？”
康拉德挺直腰板，压低声音。
“殿下交代了，以前要战士那是糊涂话，以后风车镇这边的所有材料需求，王都那条线全包了。”
康拉德伸出一根指头。
“殿下只求一个承诺，哪天王都城里换椅子坐的时候，黑森林的各位大人别出手干预。仅此而已。”
“只要中立。”
康拉德语气咬得很重，“主只管收钱收货。”
塞西莉亚回答得很干脆。
“凡人的那把椅子，主根本看不上。你送什么货，换什么态度。事情就这么简单。”
康拉德把右手放在胸口，弯腰行大礼。
这一趟他算是彻底吃了一颗定心丸。只要黑森林不插手，大皇子的计划就成了一大半。这笔买卖做得极值。
“去办。”
塞西莉亚挥手指挥雷恩搬东西。
雷恩一刻也不敢停，马上安排几个力气大的骑士把那个滴水的木箱绑在快马背上，往城外冲去。
风车镇的事情办完，林烬准备切断绿鸽子的连接。就在这时，站在门楼顶上的绿鸽子转了个脑袋。
城堡大门敞开着，一辆刻着红叶图案的豪华马车停在门口。
红叶岭领主罗伯特从车上跳下来，转身去拉车厢里的人。
“快点下来，磨蹭什么！”
罗伯特连声催促。
一个极其高大结实的人影从车厢里钻了出来。这是罗伯特的亲生女儿，贝莎。
贝莎穿着一件粉色的丝绸长裙。裙子明显小了一号，她那结实的肩膀把裙子的布料绷得死紧，领口被硬勒出好几道难看的褶皱。
她每迈出一步，裙子侧面的缝线就发出危险的撕裂声。
“穿这种破烂东西走路，腿都迈不开。”
贝莎双手扯着昂贵的裙摆往上提，露出一双套着厚底皮靴的大脚。
“放下！”
罗伯特急得去拍她的手背。
“今天是来送礼的，你这打扮是咱们唯一的筹码。格罗夫那老胖子靠着送女儿抱上了大腿，咱们红叶岭凭什么不行？你等会进去了，给我装出那种弱不禁风的样子。走路声音轻一点。”
“弱不禁风？”
贝莎扬起那条比罗伯特大腿还粗的胳膊。
“老头子你睁眼看看，这衣服再穿一会我就要被勒断气了。”
“让你装你就装，这是为了咱们领地的未来！”
罗伯特咬死不松口，死拖硬拽着她往前走。
两人并排走进城堡大门，罗伯特提前给守卫塞了一大袋钱，卫兵看了他们两眼就放行了。
去城堡前厅必须要路过宽阔的后院操练场。
此时的操练场上尘土飞扬，五十个光着膀子的肌肉猛男正在里面加练，这些人全是受过格罗夫册封的末级骑士。
他们分成了整整齐齐的五排，每个人面前放着一块大半个小腿厚的青石板，没人拿武器，全是赤手空拳。
“哈！”
排头的一个光头壮汉大吼一声，粗壮的胳膊高高扬起，一巴掌重重劈在青石板正中间。
坚硬的石板当场断成两截，砸在沙地上。
紧接着，一排接一排的青石板被徒手硬生生劈断。那震耳欲聋的动静把罗伯特吓得直往后躲。
这就是那支传闻中把几百重甲步兵吓跑的怪物军团，罗伯特咽了一大口唾沫。
贝莎停下了脚步。
“走啊。”
罗伯特拉她的胳膊，跟拉一块铁板一样，根本拉不动。
贝莎两眼发直，盯着沙坑里那些正在展示狂暴力量的猛男。她浑身上下的肌肉跟着兴奋得直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