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超在鄯善国智斩匈奴使者,成功促成鄯善王归附大汉之后,便整顿行装,率领麾下三十六名随从踏上回师之路。一路之上,众人皆是意气风发,回想着此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奇袭,依旧热血沸腾。不多时,大军便抵达窦固的军营,班超即刻入帐,将出使鄯善国的前因后果、其中的波折与最终取得的功绩,一五一十地向窦固详细禀报。
窦固听罢,不由得龙颜大悦,连声赞叹。他深知班超此番出使,不仅扬大汉国威于西域,更一举打破了北匈奴对鄯善国的掌控,为后续经略西域打开了关键局面。于是,窦固当即提笔,拟写奏疏,将班超出使的全过程与所立下的赫赫功勋详尽陈述,呈递给汉明帝,同时奏请陛下再选派得力使者,出使西域诸国,以乘胜追击,恢复大汉对西域的统辖。
汉明帝阅览奏疏之后,对班超的胆识与谋略亦是赞赏有加,认为他是万里挑一的栋梁之才,足以担当经略西域的重任。明帝当即下诏回复窦固,诏书中言道:“班超这般智勇双全的使臣,世间难得,为何还要另选他人出使西域?即刻提拔班超为军司马,令他继续率领部众,完成出使西域的使命。”
窦固接到诏书之后,心中亦是为班超感到欣喜。他思量着,西域诸国局势复杂,北匈奴势力盘根错节,班超麾下仅有三十余人,实在是势单力薄,恐难应对诸多变故。于是,窦固便打算为班超增拨兵马,以壮其声势。谁知,班超听闻此事后,却婉言谢绝,他神色坚定地说道:“将军不必费心,我只需带领原本跟随我的三十余名随从,便足以应对西域之事。此番西行,贵在出奇制胜,若是真的遭遇意外变故,人多了反而行动不便,徒增累赘,倒不如轻装简从,灵活应变。”窦固见班超心意已决,且所言颇有道理,便不再坚持,应允了他的请求。
于是,班超率领着这支精干的队伍,再次踏上了出使西域的征途。经过数日的跋涉,一行人顺利抵达了于阗国(今新疆和田)。彼时的于阗国,正值鼎盛之势,国王广德刚刚率领大军攻破了莎车国(今新疆莎车),凭借着赫赫战功,在天山南道一带称雄一方。然而,强盛的表象之下,于阗国却早已被北匈奴的势力渗透——北匈奴特意派遣使者常驻于阗,对外宣称是监护于阗国,实则早已暗中掌控了于阗的军政大权,于阗王广德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正因如此,当班超一行人抵达于阗国时,于阗王广德的态度极为冷淡,全无鄯善王最初的热情恭敬,非但没有以国礼相待,甚至连基本的礼节都略显怠慢。班超心中明镜似的,知晓这定是北匈奴使者在背后作梗,才让于阗王如此倨傲。他暗中观察,发现于阗国巫风盛行,国中巫师的地位极高,甚至能左右国王的决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便有巫师向于阗王进言,语气阴森地说道:“大王,天神已然发怒了!你可知晓,天神为何动怒?皆因你心生异心,妄图归顺汉朝啊!听闻汉使带来一匹宝马,此马嘴黑毛黄,乃是世间少有的神驹,唯有将此马斩杀祭祀天神,方能平息天神的怒火,保佑于阗国平安无事。”于阗王本就对北匈奴心存畏惧,又笃信巫师之言,当下便不敢有丝毫违抗,立刻派遣宰相私来比前往班超的住处,索要那匹嘴黑毛黄的宝马。
班超早已通过暗中打探,将前因后果了解得一清二楚。面对前来索要宝马的私来比,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痛快地应允道:“既然贵国巫师需要此马祭祀天神,那便取去便是。只是,此马乃是我大汉的宝马,非同寻常,须得由巫师亲自前来牵走,方可彰显对天神的敬意。”私来比不知是计,只当班超畏惧于阗国的势力,当下便欢天喜地地回去复命。
待到那巫师趾高气扬地来到班超的营帐外,想要牵走宝马时,班超脸色骤变,一声令下,左右随从即刻上前,将巫师按倒在地。班超不由分说,当即下令将巫师斩首。随后,他又命人将宰相私来比逮捕,当着于阗国众臣的面,重责数百皮鞭,以儆效尤。
做完这一切,班超命人将巫师的首级送往于阗王宫中,同时派人向于阗王陈明利害:“北匈奴不过是想将贵国当作扩张的跳板,迟早会吞并于阗。而我大汉素来以仁德待人,若是贵国真心归附,大汉定当庇佑于阗国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巫师妖言惑众,挑拨大汉与于阗的关系,此等奸佞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还望大王三思,切莫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