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后,封魔谷。
陆尘破开禁制,再一次踏足这片荒凉的山谷。
四周,一片死寂,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只有那道腐朽的封印阵纹在地面若隐若现。
天都古魔将显然还被死死镇压在石台下,那股暴戾的魔气被压制到了极致。
山谷中,
石台下方深处,偶尔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是困兽在挣扎。
“我该如何取魔血呢?”
陆尘站在石台外围,目光幽深,
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是在询问识海中的魔胤。
魔胤沉默了片刻,
魔气翻涌了几下,这才闷闷开口接话:
“小子,想要取到魔血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魔族之血与人族、妖族不同,蕴含狂暴的魔元和魔魂烙印。
若是强行抽取,引动古魔将拼死反扑,此地的封印都未必压得住他。
而且,除了本尊这种级别的魔血能万古长存之外,其他魔血在离体后若不及时吸收使用,很快便会魔性尽失,你就算拿到手也无法存放。”
闻言,陆尘眉头拧成了川字。
取个魔血而已,
竟如此麻烦,如此困难?
就算有姥姥给的镇魔铃,也不一定能成功啊。
“小子,放弃吧。”
魔胤难得苦口婆心劝说,
“魔血虽好,你底牌众多,何必冒这种险?”
闻言,
陆尘没有立刻回答,这魔胤会如此好心?
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他取魔血,可不仅仅是为了报苏家的仇。
这些时日,他隐约察觉到,
他对阴冥尸魁体内那道分魂的掌控感正在一点点减弱,像是握在手里的沙子,越是用力,漏得越快。
陆尘心中暗暗决定,
以后除非万不得已,他不希望让阴冥尸魁这样无休止地吞噬变强下去。
否则,迟早有一天,他会反噬自身,连他这个主人都压不住。
而且,
阴冥尸魁的手段太过明显。
眼下陆尘根基未稳,中州这潭水太深,不知有多少超级势力在暗处虎视眈眈,御灵宗还远远算不上第一流势力。
若是因为一些私仇就提前将御灵宗卷入风口浪尖,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对陆尘自己来说,
十灵根的他,修为每进一步都比别人艰难百倍千倍。
光靠苦修,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结婴。
而魔血,便是他手中那张能持续爆发的底牌。
想到这里,
陆尘嘴角微翘,心中好似有了主意。
不再犹豫,开始布阵。
他抬手间取出一面面阵旗,
灌入灵力,布下一座方圆千丈的封锁大阵,将整片山谷笼罩其中。
阵纹流转,嗡鸣阵阵。
陆尘稳稳站在阵眼之中,双手掐诀,衣袂翻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凝,准备开始下一步。
将那被封印的天都古魔将,给逼出来。
而逼他出来,最好的办法,便是雷法。
只见,
陆尘丹田中的雷灵金丹猛地一震,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雷光。
一道道细密的雷弧从他脚下的阵纹中迸射而出,
如同灵蛇,噼里啪啦地钻入封印深处,顺着那些裂缝,一路蔓延而下。
那雷弧并不算强,远不足以撼动封印符文,
却如同潮水般涌入封印之下,无声无息地淹没每一寸封印空间。
“吼!”
石台下方的封印深处,骤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痛苦。
整座山谷都在剧烈颤抖,
岩石从山壁上剥落,碎石滚落,烟尘弥漫。
陆尘不慌不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继续催动雷灵金丹,
让那些雷弧的频率时快时慢,像是一万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乱飞,
打又打不着,赶又赶不走,烦得人心头火起。
“又是你!”
天都古魔将的声音从石台深处传来,沙哑而暴怒,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人族小辈!你还敢来消遣本将?真是找死!”
那声音里杀意滔天,恨不得将陆尘碎尸万段。
陆尘却笑吟吟地蹲下身,
别人都是先礼后兵,可他猜魔族应该不会吃这一套。
所以,他打算先兵后礼!
一番折磨之后,才能得到对话的资格。
等到石台下方的咆哮声从暴怒渐渐变成疲惫,
陆尘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袍,冲着封印裂缝方向拱了拱手,
语气恭敬得像个上门送礼的晚辈:
“魔将前辈还请息怒,晚辈只是上次在这里冲撞了您老人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今日是特地来赔礼道歉的。”
闻言,天都古魔将愣了一瞬,
直接气得魔气翻涌,封印都差点被他给崩裂。
“赔礼道歉?有你这样赔礼道歉的?还不速速收起你的雷法?”
听到这话,
陆尘心里却乐开了花。
不怕你怒,就怕你没反应。
天都古魔将越是愤怒,就越说明自己拿捏住了他的七寸,那就说明有得谈。
他垂下眼帘,藏起眼底的笑意,嘴上却依旧恭敬:
“前辈误会了,晚辈真的是诚心的。”
接着,
陆尘话锋一转,“只要前辈愿意借给晚辈一些魔血,晚辈很快就走。
您放心,不多,就百十滴就行。前辈身为堂堂天都魔将,应该不会连这点精血都舍不得吧?”
闻言,
天都古魔将彻底绷不住了
他怒极,
“放肆,本将的魔血岂是你一个人族蝼蚁能觊觎的?
还不快滚!否则死!”
陆尘也不恼,脸上挂着笑意,继续催动雷灵金丹。
不仅没停手,反而雷弧一波接一波,折磨得古魔将嘶吼连连,骂声震天。
“卑鄙!可恶!”
天都古魔将气得浑身发抖,魔气翻涌,整座封印石台都在剧烈颤抖。
可它被镇压了近万年,实力被封印压制,却愣是拿这个金丹小辈毫无办法,只能干瞪眼。
陆尘还嫌不够,
又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姥姥给他的镇魔铃。
姥姥给他这铃铛是让他保命用的,危急时刻摇一摇,震慑魔将,好趁机逃命。
可他倒好,
直接将保命符当成了折磨刑具,对准封印裂缝,轻轻一摇。
“叮铃!”
一声悠扬清脆的铃声响起,
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天都古魔将的魔魂上。
“啊!”
封印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古魔将痛得差点从封印里蹦出来,整座山谷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人族蝼蚁!卑鄙!无耻!下作!”
天都古魔将气得语无伦次,恨不得将陆尘生吞活剥。
于此同时,
在陆尘识海深处的魔胤也猛地一哆嗦,
那铃声竟然也让他的魔魂如同针扎般刺痛。
魔胤怒吼一声:“陆尘小子!你在干什么!?快些住手!”
陆尘微微一愣,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镇魔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这铃铛不仅对魔将有效,连识海里的魔尊也会受到影响。
他的嘴角缓缓翘起,
这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又多了一种收拾魔胤的手段?
陆尘故意没有听到,
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反而又轻轻摇了摇镇魔铃。
“住手!本尊让你住手!”
魔胤的声音又急又恼。
陆尘却充耳不闻,
趁着这个机会,他打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家伙。
他面带笑意,蹲在封印边上,语气依旧恭敬:
“前辈息怒,晚辈这才摇了两下,您就受不了了?
这要是晚辈就喜欢听个响,摇上一炷香,您岂不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镇魔铃,
铃铛在掌心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可听在魔将和魔胤耳中,却如同酷刑。
“你究竟想怎样?”
天都古魔将的声音疲惫了许多,带着几分无奈和认命。
魔胤也识趣地缩在识海角落,一声不吭。
他本想骂上几句,可想到陆尘那睚眦必报,绝不吃亏的性子,又立刻闭上了嘴。
罢了,这小子现在他招惹不起!
大不了,咬咬牙忍一忍就过去了。
陆尘咧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前辈,您看,您这又是何苦呢?”
“晚辈只是想跟前辈借点东西,一些魔血而已,又不多。
前辈若是愿意,晚辈立马走人,绝不再打扰前辈。”
封印深处,
终于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叹息:“你休想。”
陆尘还是不急,继续催动雷弧,
如同作法一般,时不时摇一摇镇魔铃!
天都古魔将的怒吼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活了数万年,见过人族无数,可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终于,封印深处沉默了。
打又打不着,骂又骂不走!
那雷弧非同一般,伤他魔躯,镇魂铃更是让他的魔魂寸寸溃散。
简直就是肉身和魔魂的双重折磨!
天都古魔将心中怒意滔天,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子,
却不得不咬着牙开始权衡利弊。
“可恶!再这样下去,本将的魔魂当真要被那该死的铃铛活活震散。我天都古魔族复兴在即,此时绝不能出任何差池,更不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蝼蚁坏了万年大计……”
他越想越憋屈,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罢了,不如先打发走这个瘟神,日后再慢慢算账!”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终于软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疲惫:
“你究竟要多少?”
“不多,就一小瓶吧。”
陆尘眼睛一亮,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玉瓶,晃了晃,“装满就行。”
闻言,古魔将差点气得当场吐血!
“一小瓶?你管这叫一小瓶?”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
“你可知本将凝练一滴魔血需要多久?百年!一滴就要百年!
你要这一整瓶,是要了本将的半条命!”
陆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最多半瓶!”
古魔将咬牙切齿,像是在割自己的肉,“多一滴都没有!你爱要不要!”
陆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缓缓翘起,
魔族都是这么耿直,这么好忽悠的吗?
他只是漫天要个价,结果对面直接满足一半,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成交!”
他果断点头,生怕古魔将反悔,连语气都变得急切了。
这回轮到天都古魔将愣住了。
他顿时有了一种被套路了的错觉。
陆尘捧着玉瓶正要上前,
嘴角还挂着得手的笑意。
忽然,他脚步一顿,脊背一阵发凉。
封印深处,
骤然传来一声诡谲的冷笑:
“人族小辈,你太嫩了。”
话音未落,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黑色细线从封印裂缝中激射而出,
快如闪电,无声无息,直刺陆尘眉心!
陆尘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催动雷灵金丹,一道紫金色雷弧从眉心炸开,试图拦截。
可那黑线竟如虚幻一般,径直穿过雷光,无声无息没入他的识海。
“卧槽!大意了!!!”
陆尘脸色一白,踉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