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现在发。”林知微补了一句,“先做在里面。写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被提到并购,写清楚这不是热度,是经营结果逼出来的判断。”
唐莉手指一顿,马上把那页空白模板拉出来。
法务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让并购说明变成复购说明的附页,先把逻辑链闭上。”
“对。”林知微看着屏幕,语气很稳,“先让报表压住目标,再让目标去压别人。”
屋里没人接话,却都在迅速动起来。
这不是一句漂亮话。见微一路走到现在,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来谈,而是自己还没站稳就被人拖进更大的局里。现在外面已经开始把“并购”挂到嘴边,说明她们不再只是一个小窗口,市场已经在重新估价。可估价是一回事,能不能守住估价,才是另一回事。
她要做的不是跟着热词跑,而是把能压住热词的东西摆出来。
“复购页先别做得花。”林知微盯着屏幕上的曲线,“第一页只放三件事,首次成交、七日回流、三十日复购。别堆图,堆一眼能看懂的逻辑。”
唐莉立刻应声:“我把数据口径重新拉一遍,按自然流量、内容流量、私域流量拆开。”
“还要加一层用户反馈。”林知微说,“不是好评截图,是他们为什么回来。有人是用完有效,有人是客服回应快,有人是被内容教育过一次之后,第一次知道怎么长期用。把这些原因分出来,才知道复购不是运气。”
法务补了一句:“这样对外就能说明,见微不是靠一次爆点,而是靠可持续路径。”
“对。”林知微点头,“路径一旦成立,目标就不只是卖货。”
她说这句时,前台又快步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光。
“林总,启衡那边的补充邮件又来了。”她把平板递过来,声音低却急,“他们说,如果我们这版材料能把复购结构和并购可能性一起讲明白,明天的会面就可以直接进入正式讨论,不再停留在前置接触。”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紧了。
正式讨论。
这四个字比前面的所有问法都重。前面是试探,是看热闹,是在确认这家公司是不是有希望;现在,对方已经开始默认,见微有资格坐进更具体的桌子里,谈更具体的条件。
唐莉握着鼠标,手指微微发紧:“他们这是想提前确认,我们是不是已经到了可谈的节点。”
“不是想确认。”林知微看着邮件,目光平静,“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把我们当成目标了。”
法务下意识问:“那现在回什么?”
林知微没有马上答。
她把报表页面往下滑,停在那组最新生成的复购曲线旁边。曲线的坡度不算夸张,但连续两轮都稳稳抬了上去,像是一条本来就要往上生长的线,终于不再回头。
她看了几秒,才说:“回他们,材料会在今晚完成。结构说明可以看,但不提前谈控制,不提前谈条款,不提前谈任何会影响经营节奏的内容。”
法务迅速点头:“我现在就去起草边界版本。”
“先起草三层。”林知微说,“外层给正式会面,中层给内部复核,最里层是我们自己的底稿。每一层都要清楚,什么能讲,什么只在条件成熟时讲,什么永远不提前讲。”
陆沉一直靠在一旁,这时才开口:“你现在不是在防对方。”
林知微侧过头看他。
“你是在防这家公司被叙事带偏。”
“对。”她很直接,“报表如果不先压住目标,别人就会拿目标来压我们。现在市场开始看见见微了,也就意味着,每一次对外表态都会变成估值的一部分。我们不能让别人先把估值写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