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新的节奏表刚发到各组群里,见微的办公室还没完全安静下来,前台就先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电话是公关部转进来的,对方自报家门时语气客气,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熟悉的虚伪。
“林总,我们是承星品牌公关,今天想和你们确认一件事。网上有些关于见微内部调整的讨论,我们担心被外界误读,所以先跟你们做一下沟通。”
林知微听到“承星”两个字,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面上,继续看周放递来的新版节奏表。上面每一条线都被压得很整齐,像刚拉直的钢丝,稍微一碰就会发出清晰的回响。
“什么讨论?”她问。
电话那头顿了顿,像是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平。
“就是一些说法,说见微这边最近内部会议频繁调整,组织节奏也在收紧,外面担心是不是扩张太快、团队承压太大,怕影响合作方信心。”
陈姐站在旁边,听见这几句,脸色一下就沉了。
这种话听起来像关心,实际上就是试探,是借外界舆论先探她的底,再顺手往她刚刚立起来的组织结构上泼一把脏水。承星最擅长的就是这个,正面打不过,就拿一张公关稿先出刀,逼你在情绪里自乱阵脚。
林知微没急着回,反而问:“这话是谁放出去的?”
“林总,这个我们也不好直接判断。”对方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合作方之间,最好保持信息透明。你们如果需要,我们也可以帮忙澄清,说两家企业一直保持良好沟通,避免外界过度联想。”
话说得漂亮,骨子里却全是算计。
一旦她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就等于默认见微内部确实出了问题。承星再把这段“澄清”一放,外面看见的就不是她在压缩会议、重整机制,而是她被旧系统逼得连内部稳定都保不住。
林知微终于抬头。
“你们不用帮我们澄清。”她说,“见微内部调整,是我们主动做的经营动作,不是问题。至于外界怎么写,那是外界的事。”
对方明显顿了两秒:“林总,您可能误会了,我们是出于合作方之间的善意提醒……”
“我没有误会。”林知微打断他,“承星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我们怎么开会,而是你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放这种话出来。你们想试什么,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林知微也不催,只把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白板上新写下的“协同成本”四个字上。
昨天她刚把内部会议砍掉一半,今天承星就拿公关稿来试压。时间掐得这么准,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一直在盯她们。旧公司的人已经不只是看热闹了,他们开始害怕见微这套打法真的长成机制,害怕她把临时战打成长期战,害怕有一天市场上再没人提承星,只记得见微。
这才是最扎心的地方。
“林总?”电话那头的人试图把话往回圆,“我们只是担心信息传播不对称,影响合作信任。”
“合作信任不是靠你们替我解释建立的。”林知微淡声说,“也不是靠拿几句模糊话在外面试水建立的。你们如果真想确认,就去看结果,不要来打探过程。”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陈姐先忍不住:“承星这是急了?”
“不是急。”林知微把手机扣在桌上,“是发现我们不再围着他们转了。”
周放皱着眉:“他们放这种话,明显是想把我们刚刚收紧的内部节奏说成问题,顺便让合作方怀疑我们接不接得住后面资源。”
“对。”林知微点头,“所以他们先出手的不是业务,是舆论。因为业务上他们没把握,公关稿至少还能先扰乱一轮判断。”
法务已经翻开笔记本,语速很快:“那我们是不是要立刻发声明?或者给平台、云港那边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