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盗墓:番外

张起灵闭眼,将脸埋得更深。

我替你承所有苦。

换你一生,尽是幸福。

往后的许多年,张起灵真的带着时苒走遍了所有山河。

春天去江南看烟雨,青石板路湿软,杏花落满肩头,他牵着她的手,慢慢走,避开人流。

夏天去海边看潮汐,晚风卷着海浪。

秋天看层林尽染,冬天去北方看落雪。

某个深夜,张起灵搬了小凳,取出一把银剪。

他长发墨黑如瀑,刀刃轻合,黑发落下。

他一点点剪去长发,只余下利落干净的短发。

其实他想自己做的,但还是手笨,就让吴邪托了江南最老牌的手艺人,不求速成,只求精工。

整整三月,匠人用最细的针脚,将他的黑发一根根织进发网。

春日回暖,木盒送到了雨村。

一顶乌黑顺滑的长假发静静铺在上面。

时苒抱着盒子,像个收到珍宝的孩童。

她小心翼翼将假发捧出来,又看着张起灵利落的短发时,鼻尖倏地热了。

“是你的头发。”

张起灵拿了把梳子,浅笑。

“试试。”

尺寸刚刚好,贴合得恰到好处,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

她抬手拢着长发,反反复复看着镜子。

“好好看,小官,好好看。”

她真的太喜欢了。

这顶假发时苒爱惜的要命,每天都会拿着软木梳,一下一下轻轻梳理,生怕扯断一根发丝。

哪怕只是一根散落的碎发,她都会小心捡起,用红绳细细系好,收在盒底。

“小哥,我有你的头发啦。”

“黑黑的好好看的头发。”

张起灵垂眸看着她。

日光温柔,落在她乌黑的发顶。

张起灵抬手把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的耳廓,她没有躲,反而把脸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她这辈子也许都蓄不了长发。

没关系,他替她蓄。

用他自己的头发。

人间草木枯荣数十轮,旁人的一生仓促落幕,青丝转瞬成霜。

时苒还是那样。

她心智永远停留在最纯粹懵懂的年岁,学不会世故,不懂岁月无情,不知离别将至。

看见好看的花、好看的云、好看的山海,还是会第一时间转头,软软地喊他一声小官,认认真真跟他分享。

时苒还在开开心心地絮絮叨叨,规划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张起灵抬手,轻轻拢住她的发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听她絮叨完明年的杨梅酱,把剥好的一小碟栗子放在她手边。

这些年,他给她做了二十顶假发。

有长发,也有短发。

最后一顶,是白发。

在他白了头发后,她也开始戴白发了。

他知道她不是很明白这个含义,但她的本能,是要和他同步。

“小官。”

“嗯。”

“我们两个都白了,我们两个是一样的。”

张起灵握住了她的手,嗯了一声,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同样刻着岁月纹路的手。

时苒歪着头看他的白发,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蓄了泪。

“傻子。”

张起灵也红了眼,他张了张嘴,有些哽咽地说:“你又骂我。”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下辈子,我还要找到你,你等着我。”

张起灵或许猜到了什么,时苒听出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问,而是说,下辈子。

两个白发苍苍的人并排坐在廊下,今天的风,也格外温柔。

“好。”

这里的家具大多都是他亲手打的,做工很好,但随着年纪大了,就不再雕花。

时苒拉过的手,在他手腕上很轻地摩挲。

“很疼吗?”

他看着她,没有掩饰。

“疼。”

时苒握紧他的手,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疼。

“一会儿我给你热敷。”

风吹过,带走了时苒的声音。

廊柱上,有歪歪扭扭刻下的字。

小官和苒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