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飘在半空中，晃啊晃，不肯落下来。

雨碎灯花暗，光摇壁影深。

锁骨盛月浅，脊沟蓄汗沉。

一霎天倾地覆，两处魂散魄侵。

张起灵低头看她，看她睫毛在颧骨上投的那一小片阴影，看她嘴唇被他咬得泛红，断断续续地把他名字叫得千回百转。

那是种前所未有的圆满。

世界里所有边角都被磨圆了，不再硌人。

今夕是何夕，此身寄浮萍。

从前万水千山都作客，今夜一灯一榻便为城。

天蒙蒙亮的时候，时苒头一次觉得羞耻，埋在张起灵怀里头都不敢抬。

张起灵难得起了点逗她的心思，明知故问。

“怎么了？”

时苒头埋得更低了，挠了挠脸，支支吾吾的说：“我……我……”

另一张床湿湿的。

张起灵似乎是笑了一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

“不是。”

时苒偷偷看他，他在她右耳很轻地说了。

是快乐。

时苒眼睛一亮，立马又得得意起来，“这个耳朵听不见，但这个可以听见，我听见了。”

张起灵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眉眼，“我知道，你是喜欢。”

时苒很诚实地点头，抱着人说：“喜欢，也快乐，你快乐吗？”

张起灵眼神有些深，将人打横抱起去了洗手间。

喜欢是要用行动证明的。

...

在酒店待了三天，两人才回去。

时苒穿着红色的毛衣，这段时间被小哥养得白了许多，也就让脸上的那三道疤愈发显眼。

吴邪有些惋惜，也不知道这疤能不能彻底祛除，不过他敏锐地发现，这两人好像亲昵了。

虽然以前也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但现在对视都像在拉丝。

用胖子的话说，就是冒着粉红泡泡。

然后张起灵就让他帮忙，把旁边的地也承包下来。

吴邪和村支书也算有几分交情，很快就签好了合同。

至于钱，上次小哥带回来的那些足够了。

图纸是张起灵画的，吴邪看到时惊讶极了。

这设计简直和小哥的性格完全不相符，这里黛瓦层叠、木檐挑角、青石板巷的排布，和远处的古镇遥遥呼应。

让他震惊的是格局设计。

中间曲径通幽，叠山理水，春能揽风，秋可纳月，古韵沉静，只会觉得松弛安然。

“想不到啊小哥，我还以为你会设计的庄严肃穆呢。”

吴邪没敢说，他还担心小哥设计的跟墓一样。

胖爷凑过来看，啧啧道：“也不看我们小哥是谁，哪怕就是弄出个墓，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张起灵视线有些悠远，看着这张图纸，好像穿越了时间。

其实他能画出很多图纸，但最后选了它。

这个图纸，是他以前一点点设计的，等房子盖好后，他们曾在这举行过婚礼。

是广西的初遇，兜兜转转，一切的起点。

所以对他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就如她曾经送给他的星星，一直悬于夜空，哪怕曾经的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还是会几次仰望星空。

他和她，早已相爱，注定相爱。

阿苒，他的阿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