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少白:番外

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站着。

她也不说话,就那么批折子。

两个人,一个站,一个坐,谁也不看谁。

可他看得出来,叶鼎之在等眼里有他。

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

还有那个苏昌河每次来,都要磨蹭很久。

公事说完了,不走,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她偶尔会应一句,偶尔会笑一下。

苏昌河就像得了宝贝,笑得更欢了。

好像条讨厌的狗。

还有那个百里东君,在天启待得好好的,偏要跑去长安,还酿出什么风月成囚。

既然囚了,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天启,再不济去北境,偏要跑长安,居心叵测。

还有那些自荐枕席的,皎皎明月,他们看一眼都是亵渎。

她退位那天,他走在回廊上,走得很快。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吹乱他的头发。

他忽然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好。

他想要的不多,就想让她看他一眼,真正地看他一眼,不是看臣子,不是看丞相,是看他。

看他这个人。

可他等了一辈子。

时钧登基那天,不惊不喜,不卑不亢。

皇帝,是孤家寡人,皇帝不需要情爱。

后来,时苒去了南境。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南边的天。

他看不见她,他只能站在这里,替她守着这座城。

他收回目光,走下城墙。

身后,月光如轻辉,却总觉得凄凉,像极了他没说完的话。

他走远了。

消失在月色里。

月亮还在。

...

叶鼎之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是在篝火旁。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她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一片树叶,放在唇边。风吹过来,带着山野的气息,也带着她的曲声。

那曲声清亮,像山间的泉水,像秋天的露水,像他这辈子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朝月。

再后来他才知道,朝月是假名,她叫时苒。

再再后来他才知道,时苒是江海不渡,是云隐山教主,是要当皇帝的人。

她给过他很多东西。

一本功法,让他脱胎换骨。

一块令牌,让他心甘情愿。

还有一句话,让他等了一辈子。

他在当了很多年将军,每次述职,都要去御书房站一会儿。

他想看看她。

那道金光划过天际的时候,他闭上了眼。

不是怕,是想记住这一刻。

金光,月亮,还有她。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次月亮。

可没有一次,像那天那么亮。

她走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他身上,凉凉的,像她当年坐在篝火旁,看他的那一眼。

众生皆苦,唯我可渡。

那你为何不渡我。

渡一个人,渡一辈子。

...

苏昌河第一次见她,她还不是皇帝。

她手里拿着一块木头,一把刻刀,低头雕着什么。

他蹲在墙头,看着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

他忽然想,这人长得真好看。

不是那种让人想靠近的好看,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好看。

她说他是她看中的臣子,她要给暗河一条路,她做到了。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可人是不知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