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犯了什么天条,能让我爸能不惜抛妻弃子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李莽眉头紧锁,“我妈呢,她现在什么情况?”
“你妈没什么事,但听说,她不是很配合探员要求的…劝降命令。”
“次奥,婶儿,你这是要拉我去当探员的人质,胁迫我爹?”
李莽忽然解开系在身上的安全带,声音冰冷,“你赶紧给我停车。”
牛秀琴还是第一次听到侄子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想到自己平时把李莽当亲生儿子一样,可真触碰到核心利益时,对方却毫不犹豫地就翻脸。
简直冷酷无情。
“吱呀~”
牛秀琴猛踩一脚刹车,把车滑向应急车道,随后她有些委屈地伏在方向盘上小声啜泣着。
这件事说起来有些一言难尽。
她也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可一方是自己的哥嫂,而另一方则是自己移情别恋的婚外新欢。
可是念及李莽毕竟是个孩子,况且这件事又关系到他的父亲,牛秀琴也能理解此时侄子的心情。
“小莽,不是你想的那样。”
牛秀琴转头,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到哪儿去的微笑,“婶子虽然在公家单位工作,但这次并不是单位里安排的任务,我……婶子也是受朋友所托,更是出于自家人之间的亲情,……”
“婶儿,我刚刚心里张惶,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
李莽伸手去抚摸着驾驶位上牛秀琴的肩膀,歉意道,“咱赶紧上路吧,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似乎是感觉自己的话会让对方听着心寒,李莽赶紧补充道,“不论是我爸妈,还是你和我叔,还有冬冬,在我心里都是最重要的亲人,不论你们哪一个有事我都会方寸大乱的。”
没有多想什么,李莽说完又顺手拍了拍婶子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启动汽车。
“呼……”
牛秀琴长舒一口气,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跟侄子介怀置气呢,抿着嘴唇,一打转向黑色雅阁又拐回了正常车道。
……
洗浴中心的男宾大厅中。
身上绑满工程炸爆物,且预备并联了好几个点火摁扭。
***手持首匕,单手拎着陈建业的脖子。
绰号“陈铁蛋”的陈建业,在老家平海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可现在,他脸上被利刃划开一道豁口,脖子上也被锋锐的首匕紧紧抵住,身后还有不知挂着多少当量药炸的亡命分子,他现在成了“陈软蛋”。
“大哥,大哥,都是误会啊。”
陈铁蛋的双腿软绵绵的,他心中万分后悔来省城开这个集团元旦联谊会。
“不就是工程款么?我给,我给,咱们有话好说。”
“狗杂碎,之前你们咋那么硬气啊?”
***拿着匕首,不轻不重地割破了陈建业的脖子。
“不是说年前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么,啊?说话!你们不是要让我们一整个村儿的人,都过不好这个春节么?”
“大哥,都是底下那帮混蛋胡说八道的,你不要冲动啊,力暴薪讨,这是在犯法。”
“我告诉你,F保障不了我的权益,那么我也绝对不会让它保障你的!一起都变成死人,爱咋咋地。”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从村里拉人一起出来打工,父老乡亲都相信他才肯跟着一起出来的。
可是,在省城给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干活这大半年以来,他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自己往里面填了不少,之前乡亲们的工资也都是***自掏腰包给发的。
本来,到了年底,***寻思着工程款下来他还能给手底下的人都包个过年红包,让跟着自己干了一年的兄弟们都回家好好过个年。
可没想到,建宇房地产为了赶工期竟然春节不放假,并且还一直扣押着工程款。
身为成年人的***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事是不能光靠讲道理的。
你跟对方讲道理,对方就跟你耍无赖。
昨天,也就是2000年的12月31日,***再一次去建宇的财务讨要工程款,却被人家当成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地极尽侮辱之能。
跟***一起过来的本村同族长辈,差点儿没有被气出脑淤血。
几十号人的工资,那背后牵扯到几十个家庭,***他既然把人从老家招呼出来跟着自己一起干,就得给那些信任自己的乡亲们一个说法。
以牙还牙,以血止血,***打小就明白站着要不回来的自家东西,就算是跪下人家也肯定不会归还。
“大哥,你放我出去,我这就给你把钱拿来。”
陈建业战战兢兢地,早就没了平日里的颐指气使,“你这个样子,咱们只能双输啊。”
“谁告诉你这个理儿的?”
***不屑地嗤笑一声,“在劳资这儿双输不算输,劳资一个人换你们建宇公司高管一整窝,不算亏。”
“我的大哥啊,你可不能这么想,要是我们这些人都死了,岂不是就没有人给你解决问题,你看这样行不行……”
“不行!你现在别TM跟我磨叽,劳资烦躁着呢,现在就TM想一刀捅死你,你个狗卵子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陈建业被***的狠厉嗓音吓破了胆,不敢再吱声,其他的高管更是不堪,一个个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里面的人听好了,你已经被包围,不要做无谓的反抗,赶紧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探员的谈判人员已经就位,拿着电子喇叭在门外,大声地干扰着洗浴中心内部所有人的思绪。
***架绑众人的男宾大厅在二楼,由于今天元旦被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包下来办年会,所以并没有闲杂人等。
洗浴中心的技师们现在都在三楼四楼,同样也不敢下来。
为了防备外面的狙击手,***早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喝令人把窗户都关紧、窗帘都拉上了。
浑身管雷的他,挟持着陈建业在男宾大厅的出口位置,其他人也都不敢轻举妄动。
“踏踏踏……”
楼下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名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走到了楼梯口处,站在***视线所及的位置,摊着双手,示意自己没带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