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催促周尔尔双腿往里面走,等靠近孙宝昌,她又忍不住后退一步,胃部开始翻涌。
“哕!”
周尔尔扭头干呕。
孙宝昌死得着实不算体面,血将他的脖子和上半身完全染红。
周尔尔几乎是闭着眼在他身上一通翻找,拿到电影票,逃一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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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候区。
司无霸占了第一排躺在上面,一张恐怖海报盖在她脸上,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众人:“……”真是一点都不忌讳啊!
大厅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坐,李花禾等人还是占据了最后一排。
周尔尔正帮吴盐包扎伤口。
倒不是周尔尔主动的,是因为他们认识,钱勉和李花禾都没有这个意思。
所以这个活只能落到她头上。
周尔尔平时见过最大的伤,也就是手指给割破、膝盖擦破皮,哪见过这种被利器捅出来的伤。
她处理得心惊胆战,手都直哆嗦。
他们没有专业的工具,在李花禾的指挥下撕下衣服按住伤口,简单绑起来。
吴盐疼得有些麻木了。
“好了。”周尔尔看着手上的血,反胃得不行,想起身去洗手。
吴盐却抓住了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尔尔,你把那张电影票给我。”
周尔尔目光从鲜红的手掌上挪向吴盐,通红的眼睛盯着他,像是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什么?”
“电影票,给我。”吴盐手掌搭在伤口处,因为疼痛,额头上的青筋有些凸起,他快速说着话:“我现在受了伤,要是没有爆米花,可能坚持不到电影结束。而且受伤是为了帮你抢回电影票……”
周尔尔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吴盐的嘴巴一张一合,可她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尔尔?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吴盐发现周尔尔在走神,捏着她手腕的手用力。
周尔尔回神,迎着吴盐的视线:“你真的是为了帮我抢回电影票吗?”
“当然!”吴盐眼神闪躲了下,“我们是朋友,我怎么会看着你出事……你先把这张电影票给我用,等我看完电影出来,我再帮你想办法。”
周尔尔唇瓣张了张,溢出几个苍白到近似绝望的字:“想什么办法?”
他后面就只剩下李花禾。
期望李花禾死在影厅里吗?
观影途中只要不离开座位、不发出声音,那些怪物并不能攻击他们。
钱勉和她都能出来,李花禾一个老玩家,凭什么出不来?
他能想什么办法。
吴盐觉得周尔尔的眼神看得他不太舒服。
但吴盐察觉到周尔尔并不想将电影票给他。
可他受了伤,他很需要这能规避危险的爆米花。
吴盐语气多了急切:“这张电影票没有用过,而且是孙宝昌的,它对你不一定有用啊……但是它可以换爆米花,让我安全看完电影。我们是朋友,我肯定会保护你,不然你还指望这些陌生人吗?”
“尔尔,我们才是一个整体,我好你才能好。”
“尔尔,把电影票给我好不好?”
“尔尔,我是为了帮你才受的伤啊,你不能这么冷血自私……”
“哐当!”
一卷海报从前面飞过来,砸在吴盐脑门上,海报锋利的尖角,在他脑门上划出一道血痕。
海报落在地上,翻滚着展开。
吴盐被砸得痛了,下意识看向海报飞来的方向。
第一排座椅,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椅背后冒出半个粉色脑袋。
碎发挡住了对方的眼睛,但吴盐还是感觉到一股被幽幽注视的冷意。
“你很吵知道吗?”那只手举到半空,对着他点了点,“再吵杀了你哦。”
说完那只手缓缓缩了回去,连同那半颗脑袋。
吴盐脑海里不受控制浮起孙宝昌被刺穿喉咙的画面,身体忍不住发抖。
周尔尔趁机抽出手后退,跟他拉开距离。
“尔尔……”
周尔尔摇头,哽咽的声音却是坚决:“不,我拒绝。”
说完她捏着血迹快要干掉的手,快步冲向卫生间,好恶心,好恶心啊!
吴盐想追,却不想踩到那张海报,脚下打滑,又摔回了椅子上。
他只能看着周尔尔跑进走廊,灯光随她跑动一盏一盏亮起,直到尽头。
吴盐用力砸了下座椅,余光扫到绊脚的海报,恼怒地将它踢进了座椅下面。
“她好像个鬼啊。”
坐在另一边的钱勉弱弱地跟李花禾吐槽。
“不是你确定她是个人的?”
钱勉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现在不确定了……”
两人都隐约听见了吴盐刚才说的话。
不过他们都默契地装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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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尔尔很快从卫生间回来,她坐到了李花禾旁边。吴盐稍有动作,她就立即起身换位置。
几次搭话无果后,吴盐脸上的阴郁越来越重。
孙宝昌死了,14点-16点没人看电影。
不过李花禾去影厅那边看了,上面依旧显示着正在播放的字样。
大家很长时间没有休息,身体饥饿,精神疲惫,这两个小时谁也没动,靠在椅子上休息。
司无毫无心理负担,躺在椅子上睡觉。
她是被冷醒的。
后背像是贴着冰块,冷气不断透过冰冷的座椅,往她身体里钻。
冷气不要钱吗?
浪费可耻!!
环保课没上过是不是!!
哦,它们是怪物,没上过环保课是正常的。
那就让司老师来教教这群文盲!!
司无扯下脸上的海报,手掌撑着座椅边缘,猛地翻身往椅子下方看去。
一团影子躺在地上,脑袋挨着座椅边,是正准备探出去的动作。
昏暗的光线下,一人一怪的目光在虚空撞上。
司无直勾勾盯着它,漂亮灵动的狐狸眼闪烁着微光:“你在干嘛呀?”
趴在椅子下面东西,许是没想到会突然垂下来一个脑袋,愣在了那里,没有做出反应。
“你躺在地上还怪吓人的呢。”
怪物:“……”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后面了,没看出你哪里吓到了。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啊?”
怪物依旧没出声。
司无不高兴地哼一声:“又不理我,你们可真没礼貌,真讨人厌。”
怪物:“??”们?这里不是只有它一个吗?
司无脸色沉下来,伸手薅住怪物的头发,将它往座椅外面拽。